靈金山觀金燈

宋代 • 吳龍翰

嵯峨靈金山，峭壁偕天長。
巑岏萬蒼翠，無復敢頡頏。
登臨勞逺目，久羈塵俗繮。
天風送笻屐，此願今一償。
所喜侍老親，贔屭升崇岡。
琪樹藹柔絲，瑤草超羣芳。
松聲入幽懐，妙樂非笙簧。
好鳥相勸酬，醉我林中觴。
我吟遊仙詩，客和招隠章。
起舞沸懽笑，人影亂夕陽。
何妨阿堵女，山北敞虛堂。
石池閟甘泉，瓦爐騰妙香。
昔言山有靈，金燈夜呈祥。
信哉華嚴經，佛眉施白光。
澄公有妙力，一笑通禪房。
詎知山石間，而有金光藏。
崦嵫下朱景，山氣相激揚。
若以色見佛，扵法參與商。
我生事迂濶，咄咄顛覆狂。
讀書獵千古，浩氣凌八荒。
乃欲落須髪，掬水曹溪傍。
吹以無孔笛，倒騎牛一場。
手擊混沌開，有此硬脊樑。
指點生死根，棒喝行諸方。

譯文：

在那天地間，有一座高聳險峻的靈金山，它那陡峭的山崖彷彿與長天相接。山上峯巒重疊，一片鬱鬱蔥蔥的蒼翠之色，世間似乎再沒有山巒能與它相抗衡。

我長久地被塵世的羈絆束縛，今日登臨此山，極目遠眺，心中感慨萬千。在天風的吹拂下，我拄着竹杖、穿着木屐登上山巔，多年來想要登山的心願如今終於得以實現。

讓我感到欣喜的是，我能侍奉着年邁的雙親，一同費力地登上這高高的山岡。山上的珍奇樹木枝葉輕柔，就像披散的絲縷；仙草更是香氣撲鼻，遠超普通的花草。

松濤陣陣，那聲音傳入我幽靜的心懷，這美妙的自然之樂遠勝人間的笙簧之音。山林中，鳥兒歡快地啼鳴，彷彿在相互勸酒，讓我在林間也沉醉於美酒之中。

我吟誦着遊仙的詩篇，同行的客人則應和着招隱的篇章。我們一同起身舞蹈，歡聲笑語迴盪在山間，夕陽的餘暉下，我們的人影也隨之凌亂。

不妨讓家中的女子在山北敞開那空曠的廳堂。石池裏藏着清澈甘甜的泉水，瓦爐中升騰着美妙的香氣。

從前就聽說這座山有靈性，金燈會在夜晚呈現祥瑞之兆。果然如《華嚴經》中所言，佛的眉間會散發出白光。澄公似乎有着神奇的法力，他微微一笑彷彿就能與禪房相通。

誰能想到在這山石之間，竟藏着金光呢。夕陽漸漸西下，山色與霞光相互激盪。如果僅僅憑藉外在的色相去見佛，那與真正的佛法可是相差甚遠。

我這一生行事不拘小節，常被人看作瘋瘋癲癲。我博覽千古書籍，胸中浩然之氣可凌駕於八荒之外。如今我甚至想要剃度出家，到曹溪之畔掬水修行。

我要吹奏那無孔之笛，倒騎着牛來一場別樣的遊歷。我要像開天闢地一樣，憑藉自己堅硬的脊樑去探索真理。我要去指點世人的生死根源，用棒喝之法在四方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