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杳軒中坐,坐見新竹長。 病夫欲尋睡,不禁竹氣涼。 昏昏度白日,神倦慵舉觴。 偶然探吟處,誰謂醒爲狂。 扶行壺中天,草樹含夕光。 雨橋荷柄閙,亭亭雲錦張。 中有窈窕質,忽透洛妃粧。 引領不忍去,水風遞幽香。 簷梢鵲啑啑,戒我租夜航。 我生尚未了,何地安韜藏。 宵程促登津,食息何皇皇。 郭南待朝渡,西陵晚蒼茫。
自武康入京隨即渡越
我在那意杳軒中靜靜坐着,眼看着新竹不斷生長。我這個病弱之人想要找個機會睡一覺,卻抵擋不住竹子散發出來的清涼氣息。
就這樣迷迷糊糊地度過了白天,精神疲倦得連酒杯都懶得端起。偶爾來了興致想要吟詩,誰說清醒着就不能有癲狂的詩興呢。
我扶着東西漫步在如壺中仙境般的地方,花草樹木都籠罩在夕陽的光輝裏。雨橋上,荷葉的莖梗在風中搖曳喧鬧,那亭亭玉立的荷花如同絢麗的雲霞鋪展開來。
其中有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突然出現在眼前,彷彿是洛水女神精心裝扮過一般。我伸長脖子看着,不忍離去,水面上的微風送來陣陣幽香。
屋檐梢頭喜鵲嘰嘰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提醒我去租夜間的航船。我這一輩子還有許多事沒完成,哪裏纔是我可以安心隱藏、韜光養晦的地方呢?
夜間的行程催促着我趕緊登上渡口,喫飯和休息都如此匆忙慌張。我在城郭南邊等待着早晨渡江,傍晚時分,西陵一帶已是一片蒼茫。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