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淺篙師勞,況值夏日炎。 舟維蔡橋晚,扶行御頑痁。 誰期村疃中,雙屐苔花粘。 同行幸同志,出語無猜嫌。 曉霞晚必雨,故老嘗所佔。 兩行桑麻香,農計得盡覘。 偶聞讀書聲,白叟依茅簷。 自奮力稼耕,其志方隠潛。 延我坐俄頃,障日西垂簾。 竹牀半已弊,暫睡亦安恬。 傳酒強我飲,飲絕徒掀髯。 神思偶爾清,吟興爲此添。
病中步入蔡公橋村落間
河水很淺,撐船的篙師費力地划着船,更何況正值夏日炎炎。傍晚時分,我們把船停靠在蔡公橋邊,我拖着病體,蹣跚地行走着,忍受着頑固瘧疾帶來的痛苦。
誰能料到在這村莊裏,我穿着的雙鞋上都沾滿了青苔。同行的人幸好和我志同道合,大家交談時毫無猜忌與隔閡。老人們常說,早上有霞,晚上必定會下雨,這是他們長久以來總結的經驗。道路兩旁的桑麻散發着陣陣清香,從這裏也能大致瞭解到農家的生計情況。
偶然間,我聽到了讀書的聲音,尋聲望去,只見一位白髮老人正靠着茅屋的屋檐。原來他自己努力耕種莊稼,卻有着潛藏不露的志向。
他邀請我進去坐一會兒,此時西邊的太陽已被簾子遮擋住。屋裏的竹牀已經破舊了大半,但我短暫地睡在上面,卻也感到十分安寧。他還勸我喝酒,我勉強喝了一些,喝完後只是捋着鬍鬚。
這時,我的精神突然清爽起來,吟詩的興致也因此增添了不少。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