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矣吾衰矣,懷哉予歸哉。 雀蜃不能化,何用充海淮。 王郎東魯秀,玉質離氛埃。 青絲絡白馬,嘯吟浮玉隈。 餘子彔彔耳,誰敢相朋儕。 一朝款柴戶,嚴若問子來。 又疑蒙谷士,汗漫期九垓。 嗟我晚聞道,可人常永懷。 亂後苦契闊,襟抱無由開。 常深越鳥志,自靦莊櫟材。 感子慰離索,駕言且勿催。 人生駒過隙,發白不再孩。 雞鳴舜爲善,犬放軻所哀。 文字乃其閏,末俗供驩咍。 朂哉聖賢事,充此天降才。 贈言愧斐率,過此誰能裁。
次韻答王國華
唉,我真是衰老得厲害啦,心裏多麼懷念着歸去啊。
就像雀鳥不能化爲大蛤,我又哪能有足夠的能力去充實海淮之地呢(意思是自己沒什麼大本事,難以有大作爲)。
王郎你是東魯的優秀人才,品質如美玉般純淨,遠離塵世的污濁。
你青絲繫着白馬,瀟灑地在浮玉山邊吟詩長嘯。
其餘那些人都平平庸庸罷了,誰能與你成爲朋友呢。
有一天你來到我的柴門,態度莊重地像是前來問學。
又好像是蒙谷那樣的高士,有着遨遊九天的遠大志向。
可嘆我很晚才懂得道理,對你這樣的可人兒常常心懷想念。
戰亂之後我們久未相見,內心的情感都沒機會抒發。
我常常懷着像越鳥依戀故鄉一樣的情志,又羞愧自己像那無用的莊櫟之材。
感謝你安慰我這孤獨之人,你駕着車來就別再急着催促離開。
人生就像白駒過隙般短暫,頭髮變白了就再也回不到孩童時期。
雞鳴時就該像舜一樣去行善,犬隻放縱的行爲是孟子所悲哀的。
文字不過是次要的東西,在這世俗中只是供人歡笑罷了。
努力去做聖賢之事吧,充分發揮上天賦予你的才能。
我這贈言慚愧寫得如此粗率,除了你誰又能來評判修改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