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陳彥實遊羅漢寺

林泉近城市,而無城市人。 攜壺散遊屧,心境同一春。 何必事幽討,辭家入西秦。 西秦苦迢遞,勞我金閨身。 不如遠公社,醉倒人不嗔。 百年電明滅,萬事蠖屈伸。 所以古達士,死葬陶者鄰。 或者爲甕盎,尚得日飲醇。 豈比夷與齊,忍飢以求仁。 吾生幸未化,有酒勿厭頻。 一杯復一杯,浩歌落梁塵。 但問客醉醒,不問疎與親。 君看北邙墓,松柏多爲薪。

這處山林泉石雖然離城市很近,卻沒有城市裏那些追名逐利的人。 我提着酒壺,穿着輕便的鞋子漫步遊玩,此刻心境如同這春天一般明媚暢快。 何必非要去苦苦探尋那幽深的美景,離開家鄉前往遙遠的西秦呢。 西秦的路途實在是太過遙遠,會讓身處官場(“金閨”代指朝廷)的我疲於奔命。 倒不如來到這如同慧遠大師的東林社般的羅漢寺,即便醉倒了旁人也不會嗔怪。 人生就像閃電一樣瞬間明滅,世間萬事如同尺蠖一樣有屈有伸。 所以古代那些通達事理的人,死後願意葬在陶工的附近。 說不定死後還能化爲甕盎,依舊可以日日享受美酒。 哪裏比得上伯夷和叔齊,忍受飢餓來追求所謂的仁義。 我有幸還活在這世上,有酒就不要嫌喝得頻繁。 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放聲高歌,歌聲嘹亮能震落屋樑上的灰塵。 只關心客人是醉是醒,不去管彼此關係是疏遠還是親近。 你看那北邙山上的墳墓,很多松柏都被砍去當柴燒了,昔日的榮耀又何在呢。
關於作者

俞德鄰(1232~1293)字宗大,自號太玉山人,原籍永嘉平陽(今屬浙江),父卓爲廬江令,僑居京口(今江蘇鎮江)。度宗鹹淳九年(1273)浙江轉運司解試第一,未幾宋亡。入元,累受闢薦,皆不應。因性剛狷,名其齋爲佩韋(本集卷八《佩韋齋箴》)。元世祖至元三十年卒,年六十二。遺著由其子庸輯爲《佩韋齋文集》十六卷(其中詩七卷),於元仁宗皇慶元年(1312)刊行,另有《佩韋齋輯聞》四卷。事見本集卷首元建安熊禾序,《至順鎮江志》卷一九有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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