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螭駕趣玄冥來,朔風捲地飛塵埃。 江南澶漫數十郡,太半化作昆明灰。 窮陰用壯勢獵獵,田父嚇嚇何時哉。 龍公行雪亦詫事,縹緲落屑隨飈回。 八荒炫晃盡一色,羽衛隔遠空黃臺。 閉門窮巷獨僵臥,餓死已分如墨胎。 嘩嘩傳誦汝潁句,凍口久合逌然開。 當年白戰禁體物,練絮玉月銀梨梅。 醉翁仙去不可作,欲追勝賞誰傳杯。 荒丘坳垤陷猊虎,老樹??封莓苔。 風塵澒洞詩事廢,巨筆把槊無雄材。 嗟餘客路二千里,夢寐無復斑衣萊。 何當賓日照暘谷,蘇息困約無繩菑。 會趨賓館賀元獻,不敢合閙騷樽罍。
聶道錄和王寅甫外郎雪詩因次韻仍依白戰體
這是一首比較複雜且具有一定文化典故內涵的長詩,以下是較爲通順的現代漢語翻譯:
黑色的蛟龍駕着車催促掌管冬季的玄冥神前來,北風捲地,揚起漫天的塵埃。
江南廣袤的數十個郡縣,大半都像是被戰火摧毀成了如昆明池被焚燬後的灰燼。
極寒的陰氣正盛,風聲凜冽,老農們驚恐不安,不知這災荒何時纔是盡頭。
龍王行雪也是一件稀奇事,那飄飄渺渺的雪屑隨着狂風迴旋飄落。
四面八方都閃耀着炫目的白色,一片銀白世界,連儀仗隊相隔遠了也只能看到那空蕩蕩的黃色高臺。
我獨自在偏僻的小巷裏閉門僵臥,早已做好了像伯夷、叔齊那樣餓死的準備。
大家紛紛傳誦着汝潁之地傳來的詩句,我那因寒冷而緊閉許久的嘴巴也欣然張開。
當年歐陽修倡導的白戰詩體禁止用那些比喻雪的常見事物,像什麼棉絮、玉、月、銀梨、銀梅都不許用。
醉翁歐陽修仙逝後,這樣的雅事再也無人能重現,想要追尋當年的勝景雅賞,又有誰來一起舉杯呢?
荒丘和小土堆就像陷在雪中的狻猊和老虎,老樹上的枝丫被冰雪覆蓋,好似佈滿了莓苔。
世間戰亂紛擾,作詩雅事也荒廢了,手握巨筆想要寫出雄奇詩篇的人卻沒有了。
可嘆我客居他鄉已有兩千裏之遙,連夢裏都不再有穿着五彩斑斕衣服嬉戲承歡父母膝下的情景。
什麼時候吉祥的陽光能照耀暘谷,讓困境中的人們擺脫束縛,不再有苦難。
到那時我定會前往賓館祝賀元旦朝會,不敢再喧鬧地舉杯暢飲。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