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居苦無悰,散屧步芳圃。 花柳度暖風,莓苔滋宿雨。 疊嶂隠簷牙,幽禽哢林莽。 池光瓦蔽虧,日氣石吞吐。 迥眺覿層城,狂歌隘天宇。 倏歡景已流,俄思愁復聚。 楚奏鍾儀悲,越吟莊舄苦。 人情異窮達,土思渺今古。 信美非吾鄉,歸心屬蘭杜。
吳郡齋遣懷
我在這郡齋里居住,實在是苦悶無聊,便拖着鞋子到芬芳的園圃中漫步。
溫暖的春風輕拂着鮮花和垂柳,昨夜的雨滋潤着莓苔,讓它們愈發鮮嫩。
層層疊疊的山巒隱隱約約地藏在屋檐的邊角處,幽深叢林裏的鳥兒歡快地啼叫着。
池塘的波光被屋瓦遮擋,時隱時現,陽光灑在石頭上,彷彿石頭在吞吐着日光。
我遠遠眺望,能看到那層層的城牆,禁不住放聲高歌,歌聲似乎要溢滿整個天空。
可這歡快的情景轉瞬即逝,很快,愁緒又重新聚攏在心頭。
就像鍾儀彈奏楚國的樂曲,滿是悲慼;莊舄身在他鄉,吟唱越國的歌謠,盡是痛苦。
人的心境會隨着處境的好壞而不同,對故鄉的思念從古至今都是如此渺茫又深沉。
這裏雖然很美,但終究不是我的故鄉,我的歸鄉之心早已寄託在那蘭草和杜若之上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