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松嶺上三家村,林下美人現香魂。 淡粧素服謝雕飾,擺落玉鏡塵埃昏。 散花衣祴粘不落,昨夜偶過祇樹園。 樹下泠泠潄澗玉,亂流赤腳飛泉溫。 噴成澗草萬片玉,陰崖未肯希春暾。 自憐豔質媚幽獨,拄杖敲鏗誰過門。 相期但有月知狀,不用椽筆書要言。 花應一笑飲我語,隨風飛墜雙銀樽。
和東坡惠州梅花三疊 其二
在那萬松嶺上有個小小的三家村,林子裏如美人般的梅花展現出它那帶着香氣的精魂。
它化着淡雅的妝容,穿着素淨的衣裳,拒絕一切雕琢粉飾,擺脫瞭如蒙着塵埃、昏暗的玉鏡般的世俗裝扮。
它就像散花天女身上的衣衫,花瓣附着枝頭不肯飄落,昨夜它彷彿偶然路過了那祇樹園。
在樹下,溪水潺潺,如同漱着山間如美玉般的溪水,在那亂流之中,它好似光着腳,感受着飛泉的溫暖。
它的花瓣飄落,好似噴濺出的水花,讓澗邊的草也彷彿變成了萬片美玉。它生長在背陰的山崖,並不企求春日陽光的照耀。
它獨自憐惜着自己豔麗的姿質,只能在幽靜孤獨中自展嫵媚。拄着柺杖敲着地面,可又有誰會來這門前呢?
能與它相互期許、瞭解它情狀的,只有那明月,根本用不着大手筆去書寫重要的話語。
梅花似乎會一笑,回應我這些話語,隨後便隨風飛落,好似雙雙銀樽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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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