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蟠窟蛟蛇黑,精神緊峭冰玉白。 置君承明天祿中,富貴不待相促迫。 學參諸老居二四,氣凜羣兒壓千百。 生平不主疽與環,況復侯封羨賁赫。 蹉跎無便凌風雲,歸伴凡魚東海窄。 袖餘閩越奇傑氣,掩藏光怪恣窺摘。 如今老境謝紛華,斥去浮花收粟麥。 我來兩見鳴春禽,低向藋間飛拍拍。 有時乘興騁詩俊,稗說讕言都不擇。 魚還非子子非我,肝膽相忘總無隔。 苦無分遇食太倉,近犬驚人屢遭責。 一身何必要贏餘,我爲鼠謀從下策。
次韻吳友直和潘樂閒見寄韻
你的文章才學猶如潛藏在洞窟中的蛟龍黑蛇一般深邃莫測,精神氣質剛勁峭拔好似冰清玉潔。若把你安置在承明廬、天祿閣這樣的朝堂清要之地,榮華富貴自然會接踵而至,根本無需旁人催促逼迫。
你向諸位前輩學習,學識在衆人中能排到前幾位,那凜然的氣勢足以壓倒衆多後學。你一生都不趨炎附勢,不攀附權貴,更不會羨慕像賁赫那樣因封侯而顯貴。
可惜時運不濟,你沒能乘風凌雲,一展抱負,只能回到東海,與平凡的魚兒爲伴,這廣闊的東海在此時也顯得如此逼仄。你曾遊歷閩越等地,身上還帶着那奇崛豪邁的氣概,將自身的才華光芒暫時掩藏起來,任人探尋欣賞。
如今你到了晚年,已遠離了塵世的繁華紛擾,摒棄了那些虛浮無用的東西,專注於收穫如粟麥般實在的成果。我來到這裏已經兩次聽見春天鳥兒的啼鳴,它們在藋草間低空撲騰着翅膀。
你有時乘興揮灑詩才,寫起詩來肆意灑脫,不管是稗官野史還是荒誕言論,都能信手拈來融入詩中。我們就像莊子和惠子辯論魚是否快樂一樣,彼此之間雖觀點不同,但卻能肝膽相照,毫無隔閡。
可惜我沒有那份機緣能在太倉儲糧中分得一杯羹,靠近人家的狗就會被狗驚吠,還屢次遭到他人的指責。其實一個人又何必追求過多的財富盈餘呢,我就像那爲老鼠謀劃的人,只能採取最保守的下策。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