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玻璃江,下會東陽派。 南圖俟扶搖,東首掉澎湃。 千峯白雲粘,百道清泉灑。 仳室舊樵貧,釣瀨老漁怪。 桐君古仙居,稚川昔高邁。 都忘語嘿殊,未覺高下隘。 棲身傍冷門,吐口洗殘債。 針石遠相粘,鹽卵危不壞。 露翰倦孤飛,金波炯三桂。 驚心歲月遒,過眼風雨快。 感此桑扈鳴,春蠶續菅蒯。 悠然耕田歌,早秧補葵芥。 豈無田園念,未脫塵氛械。 去來久無書,情愫不比畫。 自慙榱桷材,曾螫蟲虺蠆。 難將西山景,少補東隅敗。 妻子累寒餓,文字欺聾聵。 未酬醉鄉封,暫倒仙源界。 蕭散縱孤騫,遊戲留一慨。 他日對牀情,爲君作佳話。
將歸戲作此以別諸友
新都的玻璃江,向下與東陽的水流匯聚在一起。
我打算像大鵬等待着憑藉大風向南高飛,此時也掉轉船頭,迎着洶湧的波濤向東前行。
沿途千座山峯彷彿被白雲粘住一般,數不清的清泉如灑下的銀線。
山村裏住着從前貧困的樵夫,垂釣的淺灘上有古怪的老漁夫。
這裏是桐君仙人古老的居所,葛稚川昔日也曾超凡脫俗地隱居於此。
大家在一起,都忘了言語與沉默的區別,也不覺得地位高低有什麼界限。
我棲身於這冷清的地方,吐出心中的煩悶,彷彿洗去往日的虧欠。
醫術高明的人雖遠卻像與我相連,鹽和雞蛋雖然放置不穩卻安然無恙。
我像那疲倦的鳥兒,厭倦了獨自飛翔,月光明亮,照着三株桂樹。
歲月的流逝讓我心驚,過往的風雨如快馬閃過眼前。
聽到桑扈鳥的叫聲,我想起春蠶正像菅蒯一樣吐着絲。
我悠然地哼起耕田的歌謠,想着早點去補種秧苗和葵菜、芥菜。
我心中怎能沒有對田園生活的念想,只是還未擺脫塵世的束縛。
來來去去很久都沒有書信往來,心中的情誼難以用筆墨描繪。
我慚愧自己雖有一點才能,卻曾被毒蟲叮咬,受過傷害。
難以用西山的美景,彌補過去的失敗。
妻子兒女飽受寒冷飢餓之苦,文字也只能欺騙那些不懂的人。
我還沒實現醉鄉封侯的願望,暫且投身到這如仙源般的境界。
我逍遙自在地獨自高飛,遊玩一番後留下一絲感慨。
日後與你們同牀夜談的情誼,一定會成爲我們之間的佳話。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