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慣在家,貧賤自稱好。 飢鷹空護巢,疲馬長戀藁。 森萷萬修竹,自喜結交早。 旦暮從渠遊,不恨兩枯槁。 今年出山去,敗鼓費擊考。 此君不我嫌,到處愜懷抱。 翛然書齋下,粉黛間新老。 相看便歌詠,物外恣探討。 此生一過客,去住何足道。 竹下有石交,歸來薙幽草。
予家窗外種竹逾千個每開窗輒相對終日今歲館前亦多竹遂賦一首
我家窗外種了超過千株竹子,每次打開窗戶就能整天與它們相對。今年我在館舍前也看到有很多竹子,於是寫下這首詩。
過去五年我習慣待在家裏,雖說生活貧賤,但自己倒也覺得這樣挺好。我就像飢餓的老鷹守着空蕩蕩的巢穴,又似疲憊的馬兒總是眷戀着乾草。窗外那茂密修長的萬竿翠竹,我暗自欣喜能早早與它們結交。從早到晚和它們相伴同遊,也不覺得自己和竹子這“兩枯槁”模樣有什麼遺憾。
今年我走出家門,四處奔波就像敲打着破舊的鼓,耗費精力卻沒什麼成果。但竹子並不嫌棄我,無論我走到哪裏,它們都能讓我心情舒暢。
在那幽靜的書齋之下,新竹和老竹相間,姿態瀟灑。我和它們相對而視,不禁吟詠詩歌,在世俗之外盡情地探討自然與人生的道理。
我這一生就像一個匆匆過客,是去是留又有什麼值得計較的呢?竹子就是我在這世間的金石之交,等我歸來,還要在竹下除去那些雜草,和它們相伴度過悠悠時光。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