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飯牛,飯牛原上草。 夜飯牛,飯牛霜下藁。 草香藁軟牛飽肥,黃犢跳梁犍臥噍。 煙蓑雨笠犢鼻褌,髫齔飯牛今已老。 有時扣角苦勞碌,人世觸蠻等雙角。 古今名利成戰場,不似倒騎牛背樂。 君不見齊甯戚,長夜飯牛歌白石。 漫漫待旦骭衣單,待旦未明何嗟及。 又不見百里奚未遇時,未遇飯牛人不知。 平生爵祿不入心,何故要秦五羊皮。 老翁牽牛傍流水,水不飲牛寧洗耳。 入去山中深更深,蘆管一聲千古意。 乾坤旦暮不曾知,那問人間榮辱事。
飯牛歌爲鬍子徽作
早上餵牛,讓牛喫原上的青草。
晚上餵牛,給牛喫霜打過的乾草。
草兒清香,乾草柔軟,牛兒喫得飽飽的,長得肥肥的。小黃牛歡蹦亂跳,犍牛則靜靜地臥着咀嚼反芻。
我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穿着犢鼻褌,從年少時就開始放牛,如今已經老了。
有時候我敲擊牛角,感嘆自己一生勞苦,這人世間的紛爭,就如同觸蠻兩國在蝸牛角上爭鬥一樣渺小。
古往今來,人們爲了名利,就像在戰場上廝殺,哪裏比得上我倒騎在牛背上悠然自得的快樂呢。
你沒看到齊國的甯戚嗎?在漫長的黑夜裏,他一邊餵牛一邊敲着牛角唱起《飯牛歌》。他披着單薄的衣衫,漫長地等待天亮,等不到天亮又能怎樣,空自嘆息罷了。
你也沒看到百里奚在未遇到明主的時候嗎?那時他餵牛爲生,沒人知道他的才能。他原本把功名利祿不放在心上,可爲什麼最後卻要被用五張羊皮賣到秦國去呢。
我這老翁牽着牛在流水旁,牛不喝水就算了,我寧願用這水洗洗耳朵。
我要走進那深山更深處,吹響一聲蘆管,這聲音飽含着千古的意韻。
我連天地間的早晚變化都不在意,哪裏還會去管人間的榮辱之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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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