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鏡辭

宋代 • 陳允平

憶妾初嫁時，金屋藏窈窕。
忽見洛陽人，鬻鏡長安道。
明月掌上寒，團團復皎皎。
千金買得歸，惜之如重寶。
奩開雙鳳飛，帶結青鸞嫋。
當時照妾顏，妾顏正年少。
如今照妾顏，妾顏羞已老。
對鏡頻嘆嗟，掩鏡徒懊惱。
不恨妾嫁遲，惟恨妾生早。
此恨空綿綿，天涯滿芳草。
君不見長江逝水無逆流，歲去年來多白頭。

譯文：

回憶起我當初剛剛出嫁的時候，就像漢武帝金屋藏嬌一樣，我青春美麗地被丈夫呵護着。

忽然有一天，在長安的大道上，我看到一個從洛陽來的人在售賣鏡子。那鏡子在他掌上泛着清冷的光，又圓又亮。

我花了千金把它買了回來，像珍惜最貴重的寶貝一樣珍視它。打開鏡匣，上面雕刻的雙鳳彷彿要飛出來，鏡帶上繪製的青鸞輕盈柔美。

當時用這鏡子照我的容顏，我正青春年少。

如今再用它來照我的臉，我都羞於看到自己衰老的模樣。

對着鏡子我頻頻嘆息，只能無奈地把鏡子合上，滿心懊惱。

我不埋怨自己嫁得晚，只恨自己出生得太早，容顏易逝。

這遺憾綿綿不絕，就像那遍佈天涯的芳草一樣。

你沒看到那長江之水一去不回頭嗎？歲月一年又一年地過去，很多人都白了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