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楊求仁何道二山韻

雪堂西席雪江水,廣文先生是鄉里。 此翁平生事崛奇,欲上虛空鞭騄耳。 邇來深藏老鋒鍔,未許容易試越砥。 插天光氣尚歷歷,若爲著渠岩石裏。 仲華本願郡文學,百年功名一日起。 崢嶸今不少自貶,吾道毋乃太孤峙。 苦將新句調山靈,不遣陳跡蹋死鬼。 世俗貴耳不貴目,誰得其皮兼得髓。 翰林主人墨客卿,會將此事全付子。 吾衰正復何所用,兩錢之錐漫苴履。 固知梅老難抵當,夜半偏師來研壘。 襆硯囊筆俱堅坐,爾以不戰淹客晷。 天地凍合萬木僵,軍中頗怪多墮指。 春風呼酒爲解嚴,十部從事賢一紙。

雪堂的西席身處那似雪般清澈的江水畔,這位廣文先生和我是同鄉之人。 這位老者一生行事奇特不凡,他曾心懷壯志,想要在虛空中鞭策駿馬(騄耳是良馬名,這裏象徵遠大理想),去追逐非凡的目標。 近來他卻像收斂了鋒芒的寶劍,將自己的才華深藏,就好像不願意輕易在越砥(優質磨刀石,這裏指展現才華的機會)上磨礪。 可他那如插入天際般的不凡氣概依然清晰可見,怎麼能讓他埋沒在岩石之間呢? 鄧禹(字仲華)最初的心願不過是做個郡文學小官,卻能在一朝之間成就百年功名。 如今你這般傑出卻不稍稍自我舉薦,我們所秉持的大道難道就要這般孤獨地矗立嗎? 你苦苦地用新的詩句去調遣山靈,不讓往昔的陳跡如死鬼一般被人踐踏。 世俗之人往往只看重聽聞而不看重實際,有誰能既得到表面又領悟精髓呢? 那翰林主人和墨客卿們,會把這件事全部託付給你。 我已衰老,實在沒什麼用處了,就像那用兩錢之錐隨意補鞋一樣,空有作爲卻無成效。 我本就知道梅老(這裏不太明確具體所指)難以抵擋,就像你如半夜的偏師來攻打我的營壘。 我抱着硯臺、揹着筆,堅忍地坐着,你卻以不交戰的方式拖延我的時間。 天地間寒冷至極,萬木都被凍僵,軍中很多人都被凍掉了手指,大家爲此感到奇怪。 春風吹來,我呼喚着美酒來解除這嚴陣以待的狀態,美酒可比那一紙公文還要珍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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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牟巘(一二二七~一三一一),字獻甫,一字獻之,學者稱陵陽先生,井研(今屬四川)人,徙居湖州(今屬浙江)。以父蔭入仕,曾爲浙東提刑。理宗朝,累官大理少卿,以忤賈似道去官。恭宗德祐二年(一二七六)元兵陷臨安,即杜門不出,隠居凡三十六年,卒年八十五。有《陵陽集》二十四卷(其中詩六卷)。事見《宋元學案》卷八○,清光緒《井研縣誌》卷三一有傳。 牟巘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校以清乾隆十二年周永年刻《陵陽先生集》(簡稱周本)、清抄本(藏北京圖書館)。底本詩集外之詩及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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