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德清曹魯郊七十一吟

宋代 • 牟巘

元日書甲子，曉槃問五辛。
頗記絳縣老，宜有善頌陳。
君乎生是歲，早晚戰伐塵。
明年七十二，舊諜無糾紛。
斜飛滯棲枳，旁觀嘆積薪。
欵乃來澤國，比屋多嚬呻。
何由躋壽域，君勿開荒榛。
遺以大有年，在在鼓腹人。
非徒事勾稽，耄稚情日親。
溪流甚清泚，鵞山亦嶙峋。
胡爲動鄉思，便欲乞其身。
駕言登東山，遐眺窮崖垠。
有時於沂浴，庶幾遠俗氛。
平生布衣舊，方今鼎鉉巨。
挽留不聽去，好語溫如春。
悠然復少住，終惠此邑民。
九十以珍重，八十起渭濱。
如君老益壯，眼明無眵昏。
精力殊未衰，齒宿意自新。
盍陪英俊遊，可是枯槁倫。
而況二三子，左右參魚鱗。
從翁取青紫，且姑置垂綸。
憶昨初相識，氣象清以淳。
而我已索如，發短不可耘。
蓬廬辱再訪，頓覺雙眉伸。
大笑向我言，六甲那解輪。
惟須飲美酒，分餉良已勤。
珍重君子意，自酌不及賓。
和氣何盎盎，喜色何津津。
長我梨與棗，平地即仙宸。
勿使他饋傷，小大相參辰。
悛誦長短歌，尤足夷我神。
倘來視富貴，高情渺浮雲。
想其下筆時，健能斡千鈞。
君倡我當和，撚髭簷屢巡。
向來九老集，往往多沉淪。
亦欲相從去，病憊力弗臻。
似聞紀初度，先我十二旬。
看君詠薰風，笑我醉霜旻。
所期在千載，天地見本真。

譯文：

### 首段：新春與絳縣老人的聯想
新年伊始，我在本子上寫下新一年的甲子紀年，清晨時盤裏擺放着五辛菜，按習俗開啓新的一年。這讓我不禁想起絳縣那位長壽的老人，當年人們還爲他獻上美好的頌詞。您恰好也是出生在這一年啊，早年經歷過多少戰爭的塵煙。到了明年您就七十二歲了，那些陳舊的檔案記錄應該也不會再有什麼糾紛。

### 第二段：任職境遇與地方狀況
您在這小小的職位上，就像鳥兒被困在枳木上難以高飛，旁人看着都爲您嘆息，就像堆積木一樣，您的才能未得施展。您來到這水鄉澤國任職，卻看到家家戶戶百姓都在唉聲嘆氣。怎樣才能讓百姓都生活在長壽安康的樂土呢？您可別再去開闢那些荒榛之地（意指不要做那些徒勞無功、偏離改善民生正道的事）。要讓這裏年年豐收，讓到處都是喫飽喝足、安居樂業的百姓。您可不能只埋頭於瑣碎的公務，要多和老老少少的百姓增進感情。

### 第三段：勸留任職與閒適之想
這裏溪流清澈見底，鵞山也奇崛嶙峋，風景如此美好。您爲何動了思鄉之情，就想辭官歸去呢？要是您駕車登上東山，極目遠眺到那懸崖的盡頭。偶爾也能像孔子弟子一樣在沂水沐浴，或許能遠離塵世的喧囂。您那些布衣之交的老友，如今有的已是朝廷的重臣。他們都挽留您，好言相勸就像春風般溫暖。您就悠然地再留一陣子吧，終究能造福這一縣的百姓。姜子牙八十歲還在渭水之濱被重用，您像他一樣老當益壯，眼睛明亮沒有絲毫昏花。精力一點都沒衰退，雖年歲漸長但心意常新。您何不和那些英俊才俊交往，怎麼能像個枯槁的隱者呢。況且還有幾個賢才在您身邊，像魚鱗一樣緊密相隨。跟着您能獲取功名，就暫且把釣魚隱居的想法放一放吧。

### 第四段：回憶相識與相談情景
記得當初和您初次相識，您氣質清朗淳厚。而那時我已經衰老，頭髮稀疏得沒法梳理。您屈尊到我的簡陋茅屋兩次拜訪，讓我頓時心情舒暢。您大笑着對我說，天干地支的輪迴哪能困住我們。只需要痛飲美酒，您還多次把美酒分贈給我。我珍惜您的這份情誼，自己喝酒時都想着您。您的和氣充滿周圍，臉上洋溢着喜悅的神色。您送我梨子和棗子，讓我感覺這平凡之地就像仙境一般。可別讓其他的饋贈影響了我們的情誼，就像大小星辰各安其位。您吟誦的長短詩篇，特別能讓我心神愉悅。您把那偶然得來的富貴看得很淡，高尚的情懷就像渺遠的浮雲。想來您下筆的時候，筆力強健能斡動千鈞。您作詩倡導，我自然要應和，我捻着鬍鬚在屋檐下多次徘徊思索。

### 第五段：感慨九老會與長久期許
以前的九老會成員，大多都已離世。我也想跟您一起遊玩，可惜身體病弱無力做到。好像聽說您的生日，比我早一百二十天。看您吟詠着《南風歌》般的閒適詩句，笑着我沉醉在這寒霜瀰漫的秋日。我們所期望的是流傳千載，讓天地見證我們的本真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