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

秋風颯以至,今日重陽日。 明明對南山,尚想陶彭澤。 向來建威幕,頗見有此客。 驅車不少留,駕言公田秫。 如何又棄去,此意誰能識。 寄奴趣殊禮,風旨來自北。 只今王江州,建白功第一。 故是僧彌孫,舉動殊足惜。 飲媿望柴桑,稍欲自湔滌。 殷勤白衣餉,猶恐不我即。 中路候籃輿,要致已甚迫。 葛巾赤兩腳,頹然向州宅。 此翁本坦蕩,焉能苦違物。 一時可計取,中實未易屈。 華軒有何羨,自載返蓬蓽。 終身書甲子,凜凜義形色。 如使磷且緇,安得爲玉雪。 籬邊有佳菊,弄黃正堪摘。 我方持空觴,千載高風激。

秋風颯颯地吹來了,今天正是重陽佳節。 我明明面對着南山,不由得想起了陶彭澤(陶淵明)。 從前在建威將軍的幕府裏,曾有陶公這樣的人物。 他駕車而來卻不多做停留,一心想着去種公田的高粱釀酒。 可他爲何又毅然棄官而去,這份心意誰又能真正理解呢。 寄奴(劉裕)給予特殊的禮遇,旨意從北方傳來。 如今的王江州,建言獻策功勞第一。 他本是僧彌(王珉)的孫子,可他的舉動實在令人惋惜。 他慚愧地望着柴桑(陶淵明故居),似乎想要自我洗刷。 有人殷勤地以白衣使者的身份送酒來,還怕我不接受。 甚至在半路上等候我的竹轎,邀請我去的心意十分急切。 我頭戴葛巾,赤着雙腳,搖搖晃晃地走向州宅。 陶公本就爲人坦蕩,怎能苦苦違背世俗。 雖然一時可能被計謀所算計,但他內心實則難以屈服。 華麗的軒車有什麼值得羨慕的,他還是自己回到了簡陋的茅屋。 他終身只寫甲子紀年,凜然的大義盡顯於神色。 如果他被污染變色,又怎能保持如玉似雪的高潔。 籬笆邊有美好的菊花,正綻放着黃色的花朵,值得采摘。 我正拿着空酒杯,被陶公千載難遇的高尚風範所激勵。
關於作者

牟巘(一二二七~一三一一),字獻甫,一字獻之,學者稱陵陽先生,井研(今屬四川)人,徙居湖州(今屬浙江)。以父蔭入仕,曾爲浙東提刑。理宗朝,累官大理少卿,以忤賈似道去官。恭宗德祐二年(一二七六)元兵陷臨安,即杜門不出,隠居凡三十六年,卒年八十五。有《陵陽集》二十四卷(其中詩六卷)。事見《宋元學案》卷八○,清光緒《井研縣誌》卷三一有傳。 牟巘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校以清乾隆十二年周永年刻《陵陽先生集》(簡稱周本)、清抄本(藏北京圖書館)。底本詩集外之詩及新輯集外詩附於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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