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日甲子雨阻風自次韻

居民汲江水,上下幾千尺。 曲糵化爲酒,不肯賒一滴。 高林墮黃葉,草樹黯無色。 詎意阻風人,於此費永日。 篷低首難擡,薪重舟頗側。 醉鄉失樂土,愁城遇堅壁。 呻吟得新句,欲往題蘚石。 岸滑不可登,縱寫復誰識。 故廬百灘西,何事乃東適。 兀坐但默然,順走閱健席。 豪舉與時會,洶湧浪頭白。 及夫氣勢盡,泡滅豈有跡。

初二這天是甲子日,外面下着雨還颳着風,我被困住了,於是寫下這首依韻和詩。 江邊的居民去汲取江水,那上下的距離得有幾千尺呢。他們用酒麴把糧食釀成了酒,卻連一滴都不肯賒給別人。 高高的樹林裏,枯黃的樹葉紛紛掉落,草叢和樹木都顯得暗淡無光。誰能想到像我這樣被風阻擋行程的人,要在這裏白白消磨一整天的時光。 船篷很低,我的頭都難以抬起,柴薪太重,把船壓得有些傾斜。原本以爲醉鄉能是讓我忘卻煩惱的樂土,可如今它也消失了;憂愁就像一座堅固的城池,我根本無法攻破。 我在不斷的呻吟中想出了新的詩句,本想上岸把它題寫在長滿苔蘚的石頭上。可岸邊太滑,根本沒法登上去,就算寫了又有誰能看到、能讀懂呢? 我的故鄉在百灘的西邊,可我爲什麼要向東走啊。我呆呆地坐着,默默無語,看着那些船帆鼓滿風,輕快地順流而下。 那些船隻趁着好時機豪邁地前行,洶湧的浪頭都被激起了白色的水花。可等到它們氣勢耗盡,就像水泡破滅一樣,哪裏還會留下什麼痕跡呢。
關於作者

方回(一二二七~一三○七),字萬里,一字淵甫,號虛谷,別號紫陽山人,歙縣(今屬安徽)人。早年以詩獲知州魏克愚賞識,後隨魏至永嘉,得制帥呂文德推薦。理宗景定三年(一二六二)進士,廷試原爲甲科第一,爲賈似道抑置乙科首,調隨州教授。呂師夔提舉江東,闢充幹辦公事,歷江淮都大司幹官、沿江制幹,遷通判安吉州。時賈似道魯港兵敗,上書劾賈,召爲太常簿。以劾王爚不可爲相,出知建德府。恭帝德祐二年(一二七六),元兵至建德,出降,改授建德路總管兼府尹。元世祖至元十四年(一二七七)赴燕覲見,歸後仍舊任。前後在郡七年,爲婿及門生所訐,罷,不再仕。以詩遊食元新貴間二十餘年,也與宋遺民往還,長期寓居錢塘。元成宗大德十一年卒,年八十一。回詩初學張耒,晚慕陳師道、黃庭堅,鄙棄晚唐,自比陸游,有《桐江集》六十五卷(《剡源文集》卷八《桐江詩集序》),已佚。又有《桐江續集》,系元時罷官後所作,自序稱二十卷,《千頃堂書目》作五十卷,今殘存三十六卷。另有《瀛奎律髓》等行世。回以宋守土官靦顏仕元,以“大物既歸周,裸士來殷商”(本集卷二五《送男存心如燕二月二十五日夜走筆古體》)開解,並諛元爲“今日朝廷貞觀同”(本集卷二四《送丘子正以能書入都……》),誠屬可鄙,所以爲周密《癸辛雜識》別集捲上所深詆。周斥其曾以梅花百詠諛賈似道,當爲事實,集中有“向來世故未曾識,折腰此人(似道)覬斗升”(卷二三《三月二十日張君輗約飲王子由紫霞道院酒字爲韻》),即爲此事之證明。因此前人雖辨周密斥方回或有私憤,而回人品確不能稱道。事見本集有關詩文,明弘治《徽州府志》卷七有傳。 方回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校以清抄《虛谷桐江續集》(四十八卷,簡稱清抄本,藏北京圖書館),兩本卷次不同,非出一源。底本詩集外之詩、校本多出底本之詩及新輯集外詩,另編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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