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後己未始雨酒邊書

今年五月梅,晝夜雨不止。 及茲七八月,一旱乃如此。 古言了無驗,社公飲舊水。 豈其世俗移,難復論常理。 里門分內竟,誰記戊與己。 詰朝始霢霂,漸作霈然喜。 破靴行荒園,沙泥濡足指。 蕉扇戴頭歸,聲類釣蓬底。 有田穀不登,無田吾何恥。 荷鋤蒔蔬者,告謂土潤咫。 芙蓉一二開,紅蓼亂紛委。 木落樓閣出,風物甚清美。 偶茲樽酒具,小醉亦可爾。 土木愚頑姿,頹然隠吟幾。 天地萬古悠,微軀一稊蟻。 區區曷足雲,後當知此士。

今年五月進入梅雨時節,白天黑夜雨一直下個不停。 可到了這七八月間,卻遭遇瞭如此嚴重的旱災。 古人所說的那些關於天氣的話完全沒有應驗,社公還是在喝着過去的水(意思是老規矩不管用了)。 難道是因爲世俗發生了改變,難以再按照常理來論斷了嗎? 村子的門劃分着內外界限,可誰還記得戊日和己日這些老說法呢。 第二天早上終於開始下起了小雨,漸漸地雨下得充沛起來,讓人滿心歡喜。 我穿着破靴子在荒園裏行走,沙地和泥土浸溼了我的腳趾。 我把蕉扇頂在頭上往回走,那雨聲就像在釣船上聽到的一樣。 有田的人家莊稼收成不好,可我沒有田,這又有什麼可羞恥的呢。 扛着鋤頭去種蔬菜的人告訴我,土地已經溼潤得差不多了。 有一兩朵芙蓉花開放,紅蓼雜亂地散落着。 樹葉飄落,樓閣顯露出來,風景十分清幽美好。 偶然間備好了酒菜,稍微喝醉一點也還不錯。 我有着像土木一樣愚笨頑劣的姿態,疲憊地靠在吟詩的几案旁。 天地悠悠,從古至今都是如此漫長,而我這微小的身軀就像一粒草籽、一隻螞蟻般渺小。 這些小小的事情哪裏值得一提,後世的人應當會瞭解我這樣的人吧。
關於作者

方回(一二二七~一三○七),字萬里,一字淵甫,號虛谷,別號紫陽山人,歙縣(今屬安徽)人。早年以詩獲知州魏克愚賞識,後隨魏至永嘉,得制帥呂文德推薦。理宗景定三年(一二六二)進士,廷試原爲甲科第一,爲賈似道抑置乙科首,調隨州教授。呂師夔提舉江東,闢充幹辦公事,歷江淮都大司幹官、沿江制幹,遷通判安吉州。時賈似道魯港兵敗,上書劾賈,召爲太常簿。以劾王爚不可爲相,出知建德府。恭帝德祐二年(一二七六),元兵至建德,出降,改授建德路總管兼府尹。元世祖至元十四年(一二七七)赴燕覲見,歸後仍舊任。前後在郡七年,爲婿及門生所訐,罷,不再仕。以詩遊食元新貴間二十餘年,也與宋遺民往還,長期寓居錢塘。元成宗大德十一年卒,年八十一。回詩初學張耒,晚慕陳師道、黃庭堅,鄙棄晚唐,自比陸游,有《桐江集》六十五卷(《剡源文集》卷八《桐江詩集序》),已佚。又有《桐江續集》,系元時罷官後所作,自序稱二十卷,《千頃堂書目》作五十卷,今殘存三十六卷。另有《瀛奎律髓》等行世。回以宋守土官靦顏仕元,以“大物既歸周,裸士來殷商”(本集卷二五《送男存心如燕二月二十五日夜走筆古體》)開解,並諛元爲“今日朝廷貞觀同”(本集卷二四《送丘子正以能書入都……》),誠屬可鄙,所以爲周密《癸辛雜識》別集捲上所深詆。周斥其曾以梅花百詠諛賈似道,當爲事實,集中有“向來世故未曾識,折腰此人(似道)覬斗升”(卷二三《三月二十日張君輗約飲王子由紫霞道院酒字爲韻》),即爲此事之證明。因此前人雖辨周密斥方回或有私憤,而回人品確不能稱道。事見本集有關詩文,明弘治《徽州府志》卷七有傳。 方回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校以清抄《虛谷桐江續集》(四十八卷,簡稱清抄本,藏北京圖書館),兩本卷次不同,非出一源。底本詩集外之詩、校本多出底本之詩及新輯集外詩,另編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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