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渡亭觀江浪

春風鼓大江,孰能度廣陿。 似覺海東濤,頃刻上三硤。 茲辰當改火,每歲已衣裌。 豈意九派天,故絮未可匣。 北顧馬當磯,西睨鴻宿夾。 雪浪欲沃城,無復一鳧鴨。 釘纜虞岸裂,閣舫懼崖壓。 天吳政爾驕,水伯詎敢狎。 津亭嘆逝翁,衰鬢側烏幍。 既昧昇天行,亦缺縮地法。 故疇秧麥交,田事失鋤鍤。 兒曹豈不思,杳不寄書劄。 意所欲見人,久俟庚復甲。 音問苦遼緬,貲用迫空乏。 何當乘安流,平沙暮篙插。 歸歟招白鷗,盟血尚可歃。

在春風的吹拂下,大江洶湧澎湃,又有誰能夠輕易跨越這寬廣與狹窄之間的界限呢?那洶湧的浪濤,彷彿是來自海東的波濤,轉眼間就湧上了三峽。 今天正值改火的時節,往年這個時候人們都已經換上了夾衣。可沒想到在這九條江匯聚的地方,那像舊棉絮般的寒冷還不能被收進匣子藏起來。 向北望去是馬當磯,向西看去是鴻宿夾。那如雪般的浪濤似乎要漫上城牆,江面上連一隻野鴨的影子都看不到。把船纜釘在岸邊,還擔心江岸會裂開;把船停靠在山崖邊,又害怕山崖崩塌下來。 水神天吳此時正無比驕橫,河伯又怎敢去親近它、冒犯它呢。我在這渡口的亭子中感嘆自己這個垂暮之人,白髮蒼蒼的腦袋歪戴着烏幍帽。 我既不懂得昇天飛行的法術,也沒有縮地的本領。故鄉的田地裏,秧苗和麥子交錯生長,農事正需要鋤頭和鐵鍬去打理,可我卻無法回去。 孩子們難道就不想念我嗎?卻很久都沒有寄書信過來。我心中想見的人,等了很久很久,時間都過去了一個又一個週期。 音信如此遙遠難尋,錢財也快要用光了。什麼時候我能乘着平靜的江水,在傍晚把船篙插在平坦的沙灘上。 還是回去吧,去招呼那潔白的海鷗,重新訂立那還能歃血爲盟的約定。
评论
加载中...
關於作者

方回(一二二七~一三○七),字萬里,一字淵甫,號虛谷,別號紫陽山人,歙縣(今屬安徽)人。早年以詩獲知州魏克愚賞識,後隨魏至永嘉,得制帥呂文德推薦。理宗景定三年(一二六二)進士,廷試原爲甲科第一,爲賈似道抑置乙科首,調隨州教授。呂師夔提舉江東,闢充幹辦公事,歷江淮都大司幹官、沿江制幹,遷通判安吉州。時賈似道魯港兵敗,上書劾賈,召爲太常簿。以劾王爚不可爲相,出知建德府。恭帝德祐二年(一二七六),元兵至建德,出降,改授建德路總管兼府尹。元世祖至元十四年(一二七七)赴燕覲見,歸後仍舊任。前後在郡七年,爲婿及門生所訐,罷,不再仕。以詩遊食元新貴間二十餘年,也與宋遺民往還,長期寓居錢塘。元成宗大德十一年卒,年八十一。回詩初學張耒,晚慕陳師道、黃庭堅,鄙棄晚唐,自比陸游,有《桐江集》六十五卷(《剡源文集》卷八《桐江詩集序》),已佚。又有《桐江續集》,系元時罷官後所作,自序稱二十卷,《千頃堂書目》作五十卷,今殘存三十六卷。另有《瀛奎律髓》等行世。回以宋守土官靦顏仕元,以“大物既歸周,裸士來殷商”(本集卷二五《送男存心如燕二月二十五日夜走筆古體》)開解,並諛元爲“今日朝廷貞觀同”(本集卷二四《送丘子正以能書入都……》),誠屬可鄙,所以爲周密《癸辛雜識》別集捲上所深詆。周斥其曾以梅花百詠諛賈似道,當爲事實,集中有“向來世故未曾識,折腰此人(似道)覬斗升”(卷二三《三月二十日張君輗約飲王子由紫霞道院酒字爲韻》),即爲此事之證明。因此前人雖辨周密斥方回或有私憤,而回人品確不能稱道。事見本集有關詩文,明弘治《徽州府志》卷七有傳。 方回詩,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爲底本。校以清抄《虛谷桐江續集》(四十八卷,簡稱清抄本,藏北京圖書館),兩本卷次不同,非出一源。底本詩集外之詩、校本多出底本之詩及新輯集外詩,另編一卷。

微信小程序
Loading...

微信掃一掃,打開小程序

該作者的文章
載入中...
同時代作者
載入中...
納蘭青雲
微信小程序

微信掃一掃,打開小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