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張四居士惠紙衾

宋代 • 謝枋得

何年搗玉楮，瑩潔無滓坌。
清興厭純綿，安有塵可振。
夜臥白晝中，冰雪心不紊。
夢覺梅花香，爐紅絕煙熅。
疑到玉皇前，俯視日月暈。
人間綺羅帳，何異錦覆糞。
吾慕忍寒人，從師遊魯鄰。
爵祿不可辭，高舉已在汶。
獨憐無褐民，茅簷凍欲僨。
大裘正萬丈，德心欠廣運。
天下皆無寒，孔孟有素蘊。
願與物爲春，衾鐵吾不慍。
以君志趣高，惠我無俗韻。
縞帶報紵衣，僑札真契分。

譯文：

不知道是哪一年把楮樹皮搗製成了這紙衾，它瑩潤潔淨，沒有絲毫雜質和灰塵。
這份雅緻讓我厭倦了那普通的綿被，它如此潔淨，哪裏會有灰塵可以抖落呢。
夜晚蓋着它入睡，就好像置身於白晝之中，內心如同冰雪般純淨，沒有一絲紊亂。
一覺醒來，彷彿聞到了梅花的香氣，香爐裏炭火正紅，卻沒有一絲煙氣繚繞。
恍惚間，我好像來到了玉皇大帝的面前，低頭俯瞰，能看到日月周圍的光暈。
再看看人間那些華麗的綾羅綢緞帳子，這不就跟用錦緞蓋着糞便一樣嗎？
我十分仰慕那些能忍受寒冷的人，還想跟隨老師去魯國舊地遊覽。
如果爵祿不能推辭，我也早已將其高高拋開，不受其束縛。
只是可憐那些沒有粗布衣服穿的百姓，在茅草屋檐下凍得快要倒下。
雖然有像萬丈大裘這樣的理想存在，但施行仁德之心還不夠廣泛。
要是天下人都不再受寒冷之苦，這可是孔子、孟子一直以來的理想。
我願意讓萬物都能感受到春天般的溫暖，就算蓋着像鐵一樣冰冷的被子，我也不會惱怒。
因爲您志趣高雅，送給我這沒有俗氣韻味的紙衾。
我雖沒有更好的東西回報您，但這就如同古時公孫僑和季札交換縞帶、紵衣一樣，我們有着真誠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