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送上鄉老書,白髮堂上懽愉愉。 岐亭酒罷不忍別,二百餘里來姑蘇。 楓橋古岸冬十月,霜風切骨草木枯。 拜起欲去更付囑,攜手泫然雙淚珠。 明年偶中崇政第,赤城山下欣迎扶。 穹蒼不與奪榮養,星霜未周罹明誅。 顏色不見已三歲,肝血泣盡留形軀。 隠淪無業養慈老,骫骳又作卑官圖。 還道楓橋舊別地,依依風物春陽敷。 人煙山色一如昨,齒髪獨改親則無。 萬杵入心交落涕,水邊且欲留行艫。 平生一天已無戴,縱得寸祿何爲娛。 時乎窮達又未決,行矣願報生前劬。
楓橋詩
二十歲時我送上給鄉中長老的書信,家中白髮蒼蒼的父母臉上滿是愉悅。
在岐亭喝完踐行酒,我實在不忍心和父母分別,於是遠行二百多里來到了姑蘇。
楓橋古老的岸邊正值冬十月,寒霜和冷風刺骨,草木全都乾枯了。
我起身準備離去,父母又反覆叮囑,我們拉着手,雙雙淚水潸然而下。
第二年我偶然考中了崇政殿的進士,在赤城山下欣喜地接受父母的迎接和扶持。
可蒼天卻沒有讓我長久地侍奉雙親,還不到一年父母就遭遇災禍離世。
我已有三年沒再見到父母的容顏,眼淚都流乾了,只剩下一副軀殼。
我隱居無業,本想好好奉養慈祥的父母,卻又違背本心去謀取低微的官職。
如今我又來到楓橋這個昔日與父母分別的地方,這裏的風物在春日暖陽的照耀下依舊惹人留戀。
這裏的人煙和山色還和過去一樣,可我的頭髮和牙齒已有所改變,而父母卻不在了。
萬千思緒湧上心頭,我忍不住落淚,真想在這水邊停下船,不再前行。
如今生命中最重要的父母已經離世,我彷彿失去了頭頂的那片天,縱然能得到一點俸祿,又有什麼可開心的呢?
人生的窮困與顯達一時還難以決斷,但我還是要繼續前行,只願能報答父母生前的辛勤養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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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陳舜俞(?~一○七五),字令舉,因曾居秀州白牛村,自號白牛居士,湖州烏程(今浙江湖州)人。仁宗慶曆六年(一○四六)進士,授籤書壽州判官公事(《都官集》附陳杞跋、《至元嘉禾志》卷一三)。嘉祐四年(一○五九),由明州觀察推官舉材識兼茂明於體用科,授著作佐郎、籤書忠正軍節度判官公事(《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九○)。神宗熙寧三年(一○七○)於知山陰縣任上以不奉行青苗法,降監南康軍酒稅(同上書卷二一二)。熙寧八年,卒。有《都官集》三十卷,已佚。清四庫館臣從《永樂大典》及他書輯爲十四卷(其中詩三卷),近人李之鼎刻入《宋人集》甲編。《宋史》卷三三一有傳。 陳舜俞詩,據李刻《宋人集·都官集》爲底本,參校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並酌校他書。另從《會稽掇英總集》、《輿地紀勝》、《永樂大典》等輯得集外詩若干,編爲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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