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臺

築臺俯園木,亦既覆華宇。 主翁達生者,作詩牓門戶。 謂臺乃主人,吾身同逆旅。 臺還謂公言,無易浪稱與。 天地猶大塊,況此一抔土。 我昔未爲臺,蟻垤動欲雨。 翁欲事畚築,金錘莫論堵。 軒陛因冠帶,松筠漸儔侶。 萬物固何常,今日乃前古。 高岸化深谷,白波起桑圃。 短長雖有間,相去能幾許。 翁閒賓客至,只此見芳醑。 翁仁妻孥樂,且以饌肥羜。 高明照圖史,啓塞順寒暑。 鄙夫不能此,蟋蟀賦其除。 臺公默相忘,勿復問賓主。

主人在園子中的樹木上方築起高臺,臺上面還蓋起了華麗的房屋。主人是個豁達通透、參透生死的人,他作詩題字掛在門戶之上。 主人說這高臺纔是真正的主人,而自己的身體就如同暫時寄宿的客棧。高臺卻回應主人說:可不要輕易這樣稱呼與定義。天地就像巨大的土塊,何況這小小的一抔土呢。 我(高臺自指)以前還不是高臺的時候,不過是像螞蟻洞口積起的小土堆,每到快下雨的時候纔會被注意到。您想要建造這高臺,花費了不計其數的人力財力。高臺建起,有了軒廊臺階,就如同人穿戴起了冠帶;周圍種上松竹,它們漸漸成了我的夥伴。 世間萬物本來就變幻無常,今天的一切其實和遠古並無不同。高高的山崖可能會變成幽深的山谷,平靜的桑田也可能湧起白色的波浪。事物長短雖然有差別,但其實相去也沒有多遠。 您閒暇時賓客到來,就在這高臺之上舉杯共飲美酒。您心懷仁愛,妻子兒女都生活得快樂,還能享用肥美的羊羔肉。您在這高臺上明亮的地方閱讀圖籍史書,順應寒暑變化開關門窗。 像我這樣見識淺陋的人做不到這些,只能像《詩經·蟋蟀》裏所寫的那樣,感慨時光流逝。高臺和您主人就默默相忘吧,不要再糾結誰是賓誰是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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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陳舜俞(?~一○七五),字令舉,因曾居秀州白牛村,自號白牛居士,湖州烏程(今浙江湖州)人。仁宗慶曆六年(一○四六)進士,授籤書壽州判官公事(《都官集》附陳杞跋、《至元嘉禾志》卷一三)。嘉祐四年(一○五九),由明州觀察推官舉材識兼茂明於體用科,授著作佐郎、籤書忠正軍節度判官公事(《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一九○)。神宗熙寧三年(一○七○)於知山陰縣任上以不奉行青苗法,降監南康軍酒稅(同上書卷二一二)。熙寧八年,卒。有《都官集》三十卷,已佚。清四庫館臣從《永樂大典》及他書輯爲十四卷(其中詩三卷),近人李之鼎刻入《宋人集》甲編。《宋史》卷三三一有傳。 陳舜俞詩,據李刻《宋人集·都官集》爲底本,參校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並酌校他書。另從《會稽掇英總集》、《輿地紀勝》、《永樂大典》等輯得集外詩若干,編爲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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