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臘雪已四白,五白六白農夫愁。 麥苗凍熟鋤不得,菜心僵死何時抽。 常年梅花已爛漫,今者乾沒如拘囚。 枯枝尚黏紅豆綠,細蘂初作蒼蠅頭。 紛紛黃雀狡於鼠,窮閻有粟爭呼取。 老鳶自作攫肉謀,空屋狐貍夜相聚。 嗚呼狐貍有屋爾得居,室中居人今在無。 或言白骨如白雪,雪亦有仁遮白骨。
春雪
去年臘月裏已經下了四場雪,要是再下到五場、六場雪,農夫們可就發愁啦。那麥苗都被凍得熟透了,鋤頭都沒法去鋤它;菜心也被凍得僵硬死掉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抽芽生長。
往年這個時候,梅花早已開得爛漫多姿了,可今年的梅花卻好像被囚禁起來一樣,不見蹤影。那梅樹的枯枝上還粘着像紅豆般的綠芽,小小的花蕊纔剛剛長成蒼蠅頭那麼大。
一羣羣黃雀像老鼠一樣狡猾,只要哪家窮人家有糧食,它們就爭着嘰嘰喳喳地飛過去搶食。那老鳶整天盤算着去抓肉喫,空蕩蕩的屋子裏,狐狸也在夜裏聚集在一起。
唉,狐狸都還有屋子可以居住,可屋子裏原本住的人現在還在嗎?有人說野外白骨堆積如同白雪一般,不過這雪倒也有點仁慈,能把那些白骨遮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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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