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少白前歲惠予零陵石一片方不及尺而文理巧秀有山水煙雲之狀予以作硯屏始成因賦長吟以遺之

宋代 • 舒嶽祥

白雲際天隅，峯峯爭秀出。
浩浩水石灘，歸鳥時滅沒。
我欲茅三間，巢此重疊峯。
我欲舟一葉，釣此蒼茫中。
君從何處得此石，千巖萬壑在方尺。
李成范寬格深秀，關仝荊浩骨峭特。
殆非一人之所能，欲窮其源不可得。
君言此物出零陵，遠近來去皆天成。
是中能著元次山，刻詩勒頌留孱顏。
後來柳子曾作守，銘記摹寫無遺閒。
二子去後精魄在，文章散落水石間。
鬼神往往竊餘巧，戲弄筆墨留斑斑。
贈我以作書硯屏，林風石月秋泠泠，蕭齋靜對如有聆。
元子柳子突出也大奇，今日之事我爲之。

譯文：

白雲在天邊連綿，座座山峯競相展現秀麗之姿。那寬闊浩蕩的水石灘上，歸來的鳥兒時而出現，時而隱沒不見。

我真想在這重重疊疊的山峯間蓋三間茅屋，在此棲息生活。我也想駕着一葉小舟，在這蒼茫的水域中垂釣。

你是從哪裏得到這塊石頭的呀，小小的一尺見方竟好似容納了千巖萬壑。它的韻味就如同李成、范寬的畫作那般深沉秀麗，又像關仝、荊浩的作品那樣骨力峭拔獨特。這大概不是一個人的技藝所能造就的，想要探尋它的根源也無從知曉。

你說這石頭出自零陵，它的遠近形態、紋理走向都是天然形成的。這裏面彷彿能容得下元次山（元結），他可以在這裏刻下詩篇、撰寫頌文，留在那險峻的山石之上。後來柳宗元也曾在此地做太守，對這裏的景緻銘記、描摹得十分詳盡，沒有一點遺漏。

這兩位離去之後，他們的精魂彷彿還留存於此，他們的文章如同散落的珍寶，藏在水石之間。鬼神好像常常竊取了他們留下的精妙之處，用筆墨戲弄般地留下了斑斑痕跡。

你把這石頭送給我當作書桌上的硯屏，在秋風中，它彷彿帶着林間的風、石上的月，透着清冷之意。我在幽靜的書齋中靜靜地對着它，彷彿能聆聽到什麼聲音。

元次山和柳宗元如此出衆奇特，而今天遇到這奇妙石頭的事讓我趕上了，我也要爲此留下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