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壽

宋代 • 舒嶽祥

閬風老人五十九，白頭飢凍荒山走。
偶然脫命得生還，閭里相看驚老醜。
今朝初度最可憐，五子三孫在眼前。
老妻欲作無面餠，問訊雞娘渠未肯。
海水潮小未登魚，霜後黃柑亦自疎。
窮人作事天不與，只有紅梅相媚嫵。
爲渠一笑買村酤，老夫自歌稚子舞。
明年六十更可歌，大亂不死奈我何。

譯文：

我這閬風老人已經五十九歲了，頭髮花白，又飢又凍，在荒山裏四處奔走。
好不容易纔脫離了危險，僥倖活着回到家鄉，鄉親們看到我，都驚訝於我又老又醜的模樣。
今天是我的生日，這處境實在是令人憐憫，好在五個兒子和三個孫子都在我眼前。
老妻想給我做頓無麪餅喫，去問母雞下蛋，可母雞卻不肯配合下蛋。
海水退潮小，打不到魚，霜後能喫的黃柑也寥寥無幾。
窮人想做點事，老天都不幫忙，只有那紅梅嬌豔可愛，似乎在向我獻媚討好。
我衝着紅梅一笑，去村裏買了點酒，我自己一邊喝酒一邊唱歌，小孫子們則在一旁歡快地跳舞。
明年我就六十歲了，更值得好好慶賀，經歷這麼大的戰亂我都沒死，老天爺又能把我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