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前,慈雲頂,兩壁相看蒼鐵冷。 春風秋月一逢迎,菜碗茶甌拍香鼎。 有時話到有處無,有時瞑到入禪定。 本來僧俗不相干,氣味投時堪雋永。 九年卓錫興百廢,誰與挽之慾去猛。 我年今已七十六,師五十二亦多病。 人生契合是因緣,臨老相分重悽哽。 東湖水寬萬頃煙,風波簸弄羲娥影。 西山有寺古佛境,啼鳥落花雲水靜。 醉中覶縷醒時語,師亦兩下如何領。
正月二日遊慈雲爲齡叟作
譯文:
在丹霞峯前,慈雲山頂,兩邊的峭壁相對而立,那蒼黑的山石透着冰冷的氣息。
無論春風輕拂的春日,還是明月高懸的秋夜,我們在這裏相逢歡聚,一起端着菜碗、捧着茶甌,輕拍着香鼎,享受着這份寧靜與閒適。
有時候我們交談,話題從有聊到無,思緒在虛實之間遊走;有時候靜靜地坐着,彷彿進入了禪定的境界。
本來僧人和俗人是不相干的兩類人,但當我們志趣相投時,這份情誼便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齡叟你在這裏駐錫修行九年,讓這裏百廢俱興,可如今誰也挽不住你急切離去的腳步。
我今年已經七十六歲了,你才五十二歲卻也體弱多病。
人生中能夠彼此契合,這都是因緣際會。到了我們這把年紀還要分別,心中格外悽楚悲哽。
東湖水面寬闊,萬頃煙波浩渺,風波湧動,彷彿在撥弄着日月的光影。
西山有一座古寺,那是充滿佛性的清淨之地,只聽得見鳥兒啼鳴,看得見落花繽紛,雲水一片靜謐。
我在醉中嘮嘮叨叨說的這些話,等清醒時還是這番言語,你又該如何理解這兩份離別之情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