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見宣和艮嶽綠萼梅,百花魁中此爲魁。 絳霄燈火不終夕,剪爲荊薪毀爲灰。 又不見駐蹕錢塘開聚景,此梅又花天寵幸。 江神不才馬飛渡,踏碎禁地花無影。 兩地百五十年餘,花與國都相有無。 誰知造物不盡意,尚留人間一種癯。 山中佳人清似水,放開吟饕嚼花髓。 我未見花得見詩,見詩便與花相似。 且聞九月花已芳,奇觀到眼詩爲忙。 臘前年後是正候,忽爲秋光豈其常。 大庾嶺頭炎瘴地,年年早開不爲異。 四明相去數千裏,不應早花亦如此。 吁嗟地氣如車輪,自南而北知幾春。 如今所見到草木,不獨飛鳥啼天津。 梅乎梅乎本清絕,花如白玉枝如鐵。 矯矯胡爲心亦隨,不念從前傲霜雪。 唐苑九月誇梨花,鶴林九月豔杜鵑。 我欲梅根一酹酒,謹勿與彼爭取非時妍。
綠萼梅歌
你沒看到嗎?當年宣和年間艮嶽的綠萼梅,在百花魁首之中它更是魁首。
絳霄宮裏燈火還沒亮到通宵,綠萼梅就被砍伐當作柴薪燒成了灰燼。
你又沒看到嗎?皇帝車駕駐留在錢塘,開闢聚景園,這綠萼梅再度開花,深得天子的寵愛。
可江神不給力,敵騎飛馬渡江,踏碎了皇家禁苑,梅花也沒了蹤影。
這兩地的綠萼梅經歷了一百五十多年,花的命運和國都的興衰緊密相連。
誰能想到造物弄人,還沒把這花的生機斷絕,尚在人間留存下一種清瘦的綠萼梅。
山中的佳人高潔得如同清水一般,盡情吟詩,彷彿在咀嚼着梅花的精髓。
我雖沒見到梅花,卻讀到了關於它的詩,讀着詩就感覺詩中的意境和梅花很相似。
而且聽說九月裏這梅花就已芬芳綻放,如此奇異的景象映入眼簾,讓人忙着賦詩讚美。
臘月前後本是梅花開放的正常時節,它卻在秋光裏開放,這怎麼能是平常之事呢?
大庾嶺頭是炎熱多瘴氣的地方,梅花年年早早開放不足爲奇。
四明和大庾嶺相距數千裏,不應該也這樣早開花啊。
唉,地氣就像車輪一樣流轉,從南到北不知經歷了多少個春天。
如今所看到的草木變化,不只是飛鳥在天津城啼叫那樣的尋常現象了。
梅花啊梅花,本來是那麼清絕,花如白玉般純淨,枝如鋼鐵般堅韌。
你爲何如此反常,難道忘了從前傲對霜雪的品性嗎?
唐朝的宮苑曾在九月誇讚梨花開放,鶴林寺曾在九月欣賞豔麗的杜鵑。
我想在梅根前灑下一杯酒,懇請你可不要和它們去爭搶不合時宜的豔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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