峯開荷葉東南傾,梵宮截斷西來青。 參差樓閣半空起,撞鐘椎魚撼林坰。 奔走簦笠數百里,隨事來乞山中靈。 大衆坐飽雲捧足,百需順應水建瓴。 彼饕者誰屍海閫,日鬻三帖出府庭。 交馳爭此一席捲,赭山不足搜鉢瓶。 囊橐所攫鳥獸散,遺臭滿山草亦腥。 簷棟摧落甚敗驛,旁風雨溼上見星。 廚煙寂寞甑釜破,殘僧菜色身伶俜。 山運忽回緣法到,鐵錫飛入總雲亭。 伽藍起舞山鬼避,擊大法鼓轟雷霆。 豎硬脊樑施敏手,恢恢餘刃新發硎。 僕者以興弊者剗,如痼病脫沈醉醒。 況今佛流正澎湃,平地丈浪騰滄溟。 何事不可咄嗟辦,寺已如畫山翠屏。 誰知不忍回首處,山下景色何凋零。 文獻故家編下戶,瀟瀟四壁門長扃。 舊來富家鼠竄伏,貧民偶遺風濤萍。 叫囂隳突尚不已,宛轉就縛垂死丁。 春風無分日光薄,冤聲苦語那可聽。 信有天堂與地獄,咫尺中間分異形。 世變不情至此極,仰面三嘆天冥冥。
四月五日醉書慈雲閣
### 前半部分:慈雲閣及寺中舊景與亂象
東南方向的山峯猶如傾斜的荷葉般展開,那座梵宮(寺廟)彷彿截斷了從西邊綿延而來的青山翠色。錯落不齊的樓閣好似在半空中拔地而起,撞鐘和敲擊木魚的聲音震得山林曠野都爲之撼動。
數百里之外,人們戴着斗笠、揹着雨傘紛紛趕來,爲了各種事情祈求山中神靈的庇佑。衆多信徒在寺中喫飽後,彷彿被雲朵託着雙腳般愜意。寺廟對衆人的各種需求都能順應滿足,就像水從高坡上傾瀉而下那般順暢。
然而,那個貪婪的傢伙是誰呢?他掌控着海邊的軍事要地,每天都簽發三份文書從官府中送出。各方勢力相互奔走競爭,爲的就是爭奪這一份利益。他們把山上搜颳得像被火燒過一樣,連鉢瓶裏的東西都不放過。那些搜刮來的財物被他們瓜分後,如鳥獸般散去,留下的惡臭味讓滿山的草都散發着腥味。
寺廟的屋檐和棟樑破敗掉落,比破敗的驛站還要悽慘,旁邊漏雨,抬頭就能看見星星。廚房冷冷清清,爐竈和鍋都破了,剩下的僧人面如菜色,形單影隻。
### 中間部分:寺廟的復興
不過,山運忽然有了轉機,機緣巧合之下,一位高僧帶着錫杖來到了總雲亭。伽藍神爲之起舞,山鬼都紛紛躲避,寺廟裏敲響了大法鼓,聲音如雷霆般轟響。
這位高僧挺直脊樑,施展敏捷的手段,處理事務遊刃有餘,就像剛剛磨好的刀刃一樣鋒利。他讓倒下的重新興起,弊端被剷除,就好像重病之人擺脫了病痛,醉酒之人清醒過來。
### 後半部分:山下的悽慘景象與感慨
如今佛教的發展正蓬勃如洶湧的海浪,在這平地上掀起了丈高的浪濤。還有什麼事情不能在短時間內辦好呢?寺廟已經變得如畫一般美麗,背後的青山就像翠綠的屏風。
誰能想到讓人不忍回首的是,山下的景色卻是如此凋零。那些曾經有文化底蘊的世家大族如今被編入了下等戶籍,家中四壁空空,大門常常緊閉。過去的富家大族像老鼠一樣逃竄躲藏,貧苦的百姓就像在風浪中偶然殘留的浮萍。
官府的差役還在肆意騷擾,不斷地橫衝直撞。百姓們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像垂死之人一樣被束縛着。春風好像都不願眷顧這裏,日光也顯得格外黯淡,那冤屈的聲音和痛苦的話語讓人不忍聽聞。
真的有天堂和地獄啊,就在這咫尺之間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世事變化如此不近人情,到了這種極致的地步,我只能仰面長嘆,天空卻依舊昏暗不明。
评论
加载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