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餘仗節五寒暑,豈不欲歸迷歸路。 天涯獲識我輩人,乃是三生林壑侶。 病身不死頼公藥,僦屋無人因公戶。 蕭然一身水上萍,惟公爲我北道主。 前晨除書到里門,雖爲公喜惜公去。 明朝欲別更悽然,誰爲我依有文度。 公身方健供時需,人生富貴在遲暮。 衣錦歸來定何年,我帆已落吳松浦。 再見便作來生期,臨分哽咽不得語。
送陳真谷赴邢州幕
譯文:
唉,我堅守氣節已經五年了,哪能不想回家呢,可回家的路卻迷失難尋。
在這天涯海角能結識像你這樣的人,咱們簡直是前世就有緣的山林隱士般的好友。
我這病弱之軀能活到現在,全依仗你給我治病的藥;我租的屋子冷冷清清沒人照應,多虧有你時常登門關懷。
我就像那水面上孤單飄零的浮萍,唯有你能做我北方之旅的東道主,給我幫助與依靠。
前幾天,任命你去邢州幕府任職的文書傳到了家門,雖然我爲你感到高興,卻也實在捨不得你離去。
明天就要分別,我的心情更加淒涼傷感,以後我能依靠誰呢?唯有像你這樣有文采有風度的人啊。
你正當壯年,正可以爲時代所需貢獻力量,要知道人生的富貴常常在晚年纔會到來。
你衣錦還鄉不知道會是哪一年,那時我可能早已回到吳松浦,把船帆落下安居了。
這一次分別,再見恐怕只能等來生了,臨到分別時,我哽咽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