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賤生理,嗜書彊解事。 長懷希南風,趨數慚北鄙。 乾坤雙鬢改,日月寸心死。 誓從鹿豕遊,乃復叨一第。 兩年三作別,雲霧生馬耳。 臨平二月春,花事歸桃李。 獨尋處士梅,三肅湖邊水。 一官未得仕,畏首復畏尾。 旁觀未知羞,自愧已無地。 懸知簪紱禽,擾擾事萬起。 終當綠霧中,友彼乘龜子。 南柯不世勳,僅足雄衆蟻。
臨平春日有懷
年少的時候不懂得謀生之道,只癡迷於讀書,還勉強去理解一些事理。心中一直懷着像舜帝作《南風歌》那樣的美好理想,卻慚愧自己行事粗疏,如同北鄙之地的風俗一樣不夠文雅。
隨着時光流轉,在天地之間我的雙鬢已變花白,那曾經懷揣着的赤誠之心也如同死去一般。我本發誓要與鹿和豬這些山野動物爲伴,遠離塵世,沒想到卻還僥倖考中了科舉。
這兩年裏,已經經歷了三次分別,那些分別的場景就像雲霧一樣在我腦海中縈繞,又像過眼雲煙般模糊。臨平的二月正值春天,此時繁花盛開,不過大多是桃李爭豔。我獨自去尋找那如同處士般高潔的梅花,對着湖邊的水三次恭敬行禮。
我雖然考中了科舉,卻一直沒能真正踏上仕途,做事總是瞻前顧後、畏首畏尾。旁人可能還沒看出我的羞愧,可我自己已經覺得無地自容了。
我能想象到那些戴着官帽、身着官服的人,整天被紛繁複雜的事務困擾,忙得不可開交。我終究還是希望能置身於那綠色的雲霧之中,與像乘龜子那樣自在逍遙的人爲友。像南柯太守那樣看似一世的功勳,也不過是在蟻羣中稱雄罷了,實在不值得追求。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