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之強君子居,卓然安道襟韻孤。 詞科判等屢得雋,呀然鼓焰天地罏。 三年待詔處京邑,鬥粟不足榮妻孥。 耳聞心慮朝家事,螭頭比奏帝日都。 校書計課當序進,麗賦集仙來顯塗。 誥墨未乾尋已奪,不奪不爲君子儒。 前日希文坐言事,手提敕教東南趨。 希文鯁亮素少與,失勢誰復能相扶。 嶄然安道生頭角,氣虹萬丈橫天衢。 臣靖胸中有屈語,舉嗌不避蕭斧誅。 使臣仲淹在庭列,日獻陛下之嘉謨。 刺史榮官雖重寄,奈何一郡卷不舒。 言非由位固當罪,隨漕扁舟盡室俱。 炎陬此去數千裏,橐中狼籍惟蠹書。 高冠長佩叢闕下,千百其羣訶爾愚。 吾知萬世更萬世,凜凜英風激懦夫。
四賢一不肖詩 餘安道
譯文:
在南方有這樣一位具有剛健氣質的君子餘安道,他超凡脫俗,襟懷和風度都與衆不同。
他參加詞科考試,多次名列前茅,才華出衆,如同在天地這個大熔爐中燃起熊熊火焰。他在京城擔任待詔之職三年,所得俸祿微薄,連讓妻子兒女過上富足生活都做不到。
他心繫朝廷大事,經常在宮殿前向皇帝進奏。按照校書的考覈成績,他本應循序漸進地獲得晉升,憑藉華麗的辭賦進入集賢院等顯要之途。然而,任命的詔書墨跡未乾就被收回,可如果不經歷這樣的挫折,又怎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君子儒者呢。
前些日子,范仲淹因直言政事而被貶,手持敕令前往東南地區。范仲淹爲人剛正耿直,向來很少有人能與他志同道合,失勢之後更是沒人願意幫扶他。
就在這時,餘安道挺身而出,嶄露頭角,他的氣勢如同萬丈長虹橫亙在天空。他大膽直言,哪怕冒着被誅殺的危險,也毫不退縮。他說希望范仲淹能留在朝廷,每日爲陛下獻上良策。雖然刺史也是重要的官職,但對於范仲淹這樣的人才來說,在一個郡裏任職實在是無法施展他的才能。
餘安道因爲並非在位官員卻直言進諫,本當獲罪,於是他帶着全家隨船遠行。這一去南方炎熱的偏遠之地有數千裏之遙,行囊裏雜亂地裝着的只有那些被蠹蟲咬過的書籍。
那些頭戴高冠、身佩長佩的朝廷官員們聚集在宮闕之下,千百人一起指責他愚蠢。但我知道,千秋萬代之後,餘安道凜然的英風仍會激勵着那些懦弱之人。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