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萬里行

宋代 • 釋文珦

悠悠萬里行，河畔草青青。
青草有衰歇，遠行無期程。
秦既滅六國，驅民築長城。
長城三千里，將以限胡兵。
城邊沙水寒，飲馬馬悲鳴。
築夫困久役，誰無鄉土情。
父母念孝養，室家嘆孤嬛。
萬一死於築，白骨空支撐。
膏血脂草莽，魂魄亦飄零。
苦哉築城人，舉杵無樂聲。
仁守國自固，不仁禍斯宏。
祖龍不知此，縱暴勞蒼生。
高明鬼瞰室，天道常惡盈。
長城徒高高，不救秦祚傾。
豈若唐虞君，垂衣燕泰寧。
至德亙萬古，巍巍不可名。

譯文：

在那遙遠漫長的萬里征途上，河岸邊的青草一片翠綠。

青草都有枯萎衰敗的時候，可這遠行卻沒有盡頭。

當年秦朝滅掉了六國之後，驅趕着百姓去修築長城。

那長城綿延三千里，本是用來阻擋胡人的兵馬。

城邊的沙地和河水透着寒意，讓馬飲水時馬都悲哀地嘶鳴。

那些修築長城的民夫被長久的勞役折磨得困苦不堪，誰又能沒有對故鄉的思念之情呢？

他們的父母盼望着兒子能盡孝贍養，妻子哀嘆着自己孤獨無依。

萬一有人在修築長城的過程中死去，只剩下白骨空自支撐。

血肉化爲膏脂滲入荒草之中，魂魄也四處飄零。

築城的人真是太苦了，他們舉起搗杵卻沒有一絲歡樂的聲音。

仁義的君主，國家自然穩固；不仁義的君主，災禍就會很大。

秦始皇不明白這個道理，放縱暴行讓百姓勞累。

富貴到極點就會被鬼神窺視，天道總是厭惡盈滿的。

長城雖然高高矗立，卻無法挽救秦朝國運的傾覆。

這哪裏比得上唐堯和虞舜那樣的君主，他們垂衣拱手就能讓天下安寧。

他們的高尚品德流傳萬古，崇高偉大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