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拢两袖秋,步入冲寂观。 古树老云中,仙居毁岩半。 是时零雨高,叶脱凄风乱。 怪禽走何忙,涩水流不漫。 那知张郎仙,谲幻敢悬断。 雷书贮红崖,愚下浪传赞。 符碑傥长灵,鬼物岂歌唤。 尚云剑埋山,安得急推断。 冷翁亦张徒,精气不知散。 死坐豫樟空,凿窍竞窥看。 何不葬山原,不然弃江沜。 乌鸢与蝼蚁,岂食吾一贯。 独流天地间,万古亘光灿。 神仙固渺茫,此事良可惋。 忍哉偷儿狂,更捣泥腹烂。 我来拟少休,亭压不敢玩。 黄冠四三人,拙野只欲窜。 延坐无好言,令我住凉馆。 饭余且纵观,逸兴薄霄汉。 琴鸣著高弹,弈胜出奇算。 歗咏壶隠楼,抚事发长叹。 大书同人名,聊欲记游玩。 阴霾淰轻寒,日色倏昏晏。 倩人买村醪,煮芋叠肴桉。 清坐二更深,一睡各鼻鼾。 晓来登岩头,棘路解羁绊。 划开天盖宽,远景过飞翰。 幽藂摘新查,窥险身发汗。 居然束归装,重下西岩畔。 我思古之人,岂只局穷闬。 观海登泰山,深高世间冠。 斯岩虽荒榛,乐事实昭焕。 人心本然同,今古未容判。 终当驾云风,高蹈无畔岸。 作诗示儿童,兹游吾岂但。
游石仙分韵得观字
我闲适地拢着双袖,感受着秋日的凉意,走进了这清幽寂静的道观。
古老的树木高耸入云,仿佛在云中生长了千年;仙人居住的地方已破败不堪,残留在陡峭的山岩半腰。
此时天空中正飘着零星细雨,秋风凄冷,吹得树叶纷纷飘落,一片凌乱。
奇异的鸟儿匆忙地飞窜,不知在忙些什么;那水流迟缓,似乎也不愿肆意漫流。
谁又能确切知道张郎成仙之事呢,那些奇异变幻之事怎可轻易断言。
传说中雷书藏在红崖之上,那些愚昧的人却随意传颂称赞。
若符碑真有长久的灵验,鬼怪之物怎会如此喧闹。
还说有剑被埋在山中,这又怎能仓促下结论。
冷翁也是张郎的门徒,可他的精气也不知消散到了何处。
他死后坐在空心的豫樟树中,人们还竞相凿开树洞去窥探。
为何不把他葬在山原之上,或者抛入江边呢。
乌鸦、老鹰和蝼蚁,难道会吃我这一贯钱财而管这闲事。
让灵魂独自在天地间流转,历经万古也闪耀着光芒。
神仙之事本就虚无缥缈,这些事真是让人惋惜啊。
可恨那猖狂的偷儿,还把神像的泥腹捣得稀烂。
我来到这里本想稍作休息,可亭子给人压抑之感,都不敢随意游玩。
道观里有三四个道士,愚笨粗野得只想躲开他们。
他们请我坐下,却没有什么好听的话,只让我住在冷冷清清的馆舍。
吃完饭我便四处游览观赏,逸兴飞扬,直上云霄。
有人弹奏着琴,弹出激昂的曲调;有人下棋获胜,想出奇妙的招数。
我在壶隐楼里吟诗作赋,抚摸着景物不禁发出长叹。
我写下一同游玩人的名字,权且当作记录这次游玩。
阴霾的天气透着微微寒意,日光很快就昏暗下来。
我请人去买了乡村的美酒,煮上芋头摆满了菜肴的案板。
我们安静地坐着,直到二更天,然后各自睡去,鼾声响起。
清晨我登上岩头,解开荆棘路上羁绊的绳索。
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仿佛划开了天盖,远处的景色比飞鸟还快地映入眼帘。
我在幽深的树丛中采摘新鲜的山楂,窥探险处时惊出一身冷汗。
转眼间就收拾好归程的行装,再次走下西岩畔。
我想起古代的人,他们怎会只局限在狭小的地方。
有人观海,有人登上泰山,他们见识的深远和高远堪称世间第一。
这座山岩虽然长满荒榛,但游玩的乐趣却十分明显。
人心本质都是相同的,古今也不应有太大的差别。
我终究会驾着云风,自由地遨游,不受任何拘束。
我写下这首诗给孩子们看,这次游玩可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经历啊。
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