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君白紵白且鮮,絡繡機杼秋風前。 爲君裁作山人衣,披雲拂石弄潺湲。 贈君紙帳清且華,機綃水底溪工家。 夜深擁被蝴蝶牀,滿身明月臥蘆花。 聊厚不爲薄,中有故人心。 平生湖海交,詎得商淺深。 飛鳶亭下闌干雨,蒼玉洞前斜日樹。 詩來一鏃箭鋒直,直置本初何足數。 恨我不與柴桑期,多君且賦羌村詩。 細君迎笑兒女舞,牀頭酒香雞鶩肥。 一城行色人催動,回首龍山煙翠重。 敲推不定起尋君,前度莓苔千里夢。
送厚齋陳持正歸括蒼效山谷體有贈
我送你一匹白色的苧麻布,它潔白又鮮豔,是在秋風中於織機上精心織就的。我要把它爲你裁剪成山野之人的衣裳,你穿上它可以披着雲霧、拂着山石,去賞玩那潺潺流淌的溪水。
我送你一頂紙帳,它清幽又華美,是用溪邊人家像從水底織出的機綃做成的。夜晚你擁着被子睡在如蝴蝶般的牀上,滿身都是明月的清輝,就像臥在蘆花之中。
這禮物不算豐厚但也不算薄,其中包含着我舊日的情誼。我這一生在四海結交了不少朋友,哪裏能去衡量交情的深淺呢。
飛鳶亭下,欄杆上還留着雨水;蒼玉洞前,夕陽斜照着樹木。你寄來的詩就像一支箭般鋒銳直接,相比之下,袁紹那樣的人實在不足掛齒。
遺憾我沒能和你像陶淵明那樣有美好的約定,所幸你還能像杜甫賦《羌村》詩那樣抒發情感。你的妻子笑着迎接你,兒女們歡快起舞,牀頭的酒散發着香氣,雞鴨也長得肥肥的。
城中人們都帶着行色催促着行程,回頭望去,龍山被翠色的煙霧重重籠罩。我心裏反覆琢磨詩句難以確定,起身想去尋找你,就像前次在長滿莓苔的夢境中,思念跨越了千里。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