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故人誰綈袍,元龍湖海風裁高。 吟詩倉卒供十手,清水新淬龍文刀。 壯如沙場馳百馬,奇如甘蠅飛如射。 寒箋字字明華星,掩耳不及春霆驚。 一天風月四方錢,冷淡未必輸華鮮。 人生端有不朽事,虛名豈足驚烏鳶。 小年擔書走京國,腕中一筆萬斛力。 近來言語不驚人,出戶誰復思安仁。 何當解韉飼我馿,嬌兒喜歸爭挽須。 來時雪花大如席,繅車卷玉鳴桑枯。 一年春風又如客,山中無人吟不得。 煩君遠致北海秋,雁鶩行中洗朱墨。
府教和章狎至再用韻爲謝
這首詩是蕭立之回覆友人唱和之作,以下是將其翻譯成現代漢語:
我這一生啊,故人裏有誰能像范雎的故人須賈那樣,贈我一件綈袍雪中送炭呢?只有像陳元龍那樣具有湖海般豪邁氣概、風度高雅的朋友。
你倉促間吟詩應答,那詩就如同剛在清水中淬鍊過的龍紋寶刀一般,鋒芒畢露。
詩的氣勢雄壯,就好像在沙場上百馬奔騰;意境奇絕,如同神箭手甘蠅射箭一般精準巧妙。
你寒素信箋上的字字句句,就像明亮的星星閃耀。我讀詩的速度趕不上內心的驚歎,就好似掩耳不及春日雷霆的轟鳴。
你詩中描繪的是一天的清風明月和四方的淡泊之境,這份冷淡質樸未必就輸給那些華麗鮮豔之作。
人生啊,終究是有不朽之事的,那些虛名又哪裏值得讓烏鳶驚飛、追逐呢。
我年輕時挑着書奔赴京城,腕中的那支筆好似有萬斛之力,能寫出驚人之語。
可如今啊,我的言語不再能讓人驚歎,出門也沒人會再想起我這個文人,就像沒人再想起潘安一樣。
什麼時候能解下馬鞍,餵飽我的驢子,讓我回家呢?那時家中嬌兒歡喜歸來,爭着拉扯我的鬍鬚。
我來的時候,雪花大得像席子一樣,繅車轉動,彷彿在卷着如玉的蠶絲,桑樹枝頭也在作響。
一年過去,春風又像過客般來了,可山中寂靜無人,我也沒有吟詩的興致。
煩勞你從遠方寄來如北海之秋般的佳作,讓我能在這雁鶩般紛繁的世間,洗淨那爲名利沾染的朱墨。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