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頭釣引千鈞魚,鐵橋曾逢稚川奴。 風波平地誤點額,戲取墨汁翻糢糊。 縱觀濠上契妙趣,浩浩胸次涵江湖。 墨雲忽從硯池起,撥剌跳出形模殊。 大魚騰驤撼風雨,小魚瑣碎遊荇蒲。 技如元放幾許奇,金盤一個松江鱸。 試張亭前漲波影,舂鋤飛下傍睢盱。 世間畫史少活筆,描寫終類鮒肆枯。 文溪一灣浮釣徒,欠得龍眠爲嚴瀨羊裘圖。
羅浮何君祐夫相訪惠詩又出所作水墨魚戲題卷末
譯文:
在羅浮山的山頭,有人彷彿能釣起千鈞重的大魚,就像傳說中鐵橋邊曾遇到仙人葛洪的童僕那般神奇。然而世事難料,在看似平靜的生活中遭遇意外挫折,就像魚兒誤撞而額頭受傷。於是他拿起墨汁,隨意揮灑,畫出一片模糊的景象。
觀賞着這些水墨魚畫,彷彿能領悟到莊子在濠上觀魚時的那份精妙意趣,作畫者那寬廣的胸懷就像容納了江河湖海一樣。突然,如墨雲般的靈感從硯池中湧起,筆下的魚兒活靈活現,彷彿撥剌一聲就從紙上跳出,形態各異。
畫中的大魚奔騰跳躍,彷彿能撼動風雨;小魚則零零散散地在荇草和蒲草間遊動。這繪畫技藝如同左慈一般神奇,讓人想起金盤中那美味的松江鱸魚。
把這幅畫展開掛在亭前,就好像眼前出現了水波盪漾的景象,連白鷺都飛下來,在一旁好奇地張望。
世間的畫匠大多缺少靈動的筆觸,他們所描繪的魚最終就像乾魚鋪裏的乾魚一樣毫無生氣。而我文溪畔這個漂泊的釣魚人啊,只可惜沒有像李公麟那樣的畫家爲我畫出嚴子陵身披羊裘垂釣的模樣。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