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襄閫

江南三月春事濃,人間處處熙東風。 山陰亭下羽觴舉,長安水邊簫鼓從。 衣冠酣燕太平久,干戈浸鈍鐵鉞朽。 神州風景雖慷慨,已付新亭一杯酒。 皇天佑宋當此時,乃眷疇作邦家基。 水晶宮裏毓奇瑞,翼日生此神仙姿。 平時功業在學術,治道邊防講明出。 遂將姬旦勤勞心,一洗吳人侈奢習。 襄陽自昔天下雄,形勢今處常蛇中。 彤弓玈矢自臨牧,輕裘緩帶惟從容。 雞鳴而起夜無寐,切切安危以身系。 四維盤石罔遺慮,千里毫釐尚深計。 一民未飽公足食,一兵尚寒公以衣。 蒼顏皓鬢已若瘠,黃童白叟人其嬉。 瞻言二十三郡國,根本其蕃頼封植。 農知奠枕士超距,豈但邊人戒生隙。 幾番河檄動漢關,折衝隨出精神間。 平淮既敵江漢盛,救邢況盡春秋難。 往時國未一興役,動以千金大農給。 自公邊用足幕府,不費中朝一毫力。 往時餽餉識調師,粟殆不及朞年支。 自公留屯上方略,粒米狼戾如京坻。 規模宏大有如此,古猶其難況今撽。 朝廷宿望四海重,中外先生一人耳。 我聞文正腹有百萬兵,西賊聞之心膽驚。 胸中武庫今十倍,一塵宜弗轒轀侵。 忠定昔年鎮全益,一信五年方做得。 況今終始一勤字,十年之間未嘗息。 噫嘻楚人申討無日休,越人生聚幾歲周。 規摹止俟機會至,社稷固頼封疆謀。 史毋比公僅羊杜,雅毋詠公止申甫。 昌唐安得十元吉,平蔡惟須一裴度。 黃扉紫闥深帝思,袞衣赤舄行公歸。 願公壽躬壽王國,牛馬下走亦作壽域之黔黎。

譯文:

江南的三月,春天的氣息濃郁極了,人間處處都吹拂着和暖的東風。就像當年山陰蘭亭之下衆人舉杯行流觴之雅事,又如長安水邊伴隨着簫鼓之音遊樂一般熱鬧。 人們沉醉於太平盛世的宴飲已經很久了,武器都因爲長久不用而變得不鋒利,斧鉞也都生鏽了。神州大地的壯麗風景雖然讓人感慨激昂,但也只能像東晉新亭會時那樣,徒然灑下一杯憂國之淚。 皇天庇佑大宋在這個時候,眷顧着能成爲國家根基的賢才。在那如水晶宮般美妙的地方孕育出了祥瑞,第二天就誕生了擁有神仙般風姿的您。 您平日裏把功業建立在學術之上,對治國之道和邊防策略都有深入的研究和清晰的見解。您懷着像周公旦那樣勤勞爲國的心意,改變了吳地人奢侈浮華的風氣。 襄陽自古以來就是天下的雄關要地,如今在戰略形勢上更是處於關鍵位置,猶如長蛇的要害之處。您手持紅色的弓和黑色的箭來到這裏鎮守,穿着輕軟的皮衣,衣帶寬鬆,顯得從容不迫。 您雞鳴就起牀忙碌,夜裏也難以入眠,把國家的安危緊緊繫在自己身上。您周全地考慮着各個方面,像磐石一樣穩固,哪怕是千里之外的細微之事也會深思熟慮。 只要有一個百姓還沒喫飽,您就覺得自己不能滿足;只要有一個士兵還在受凍,您就想着給他衣服穿。您自己面容蒼老、兩鬢斑白,身體都消瘦了,可百姓們卻能快樂地嬉戲。 看看那二十三個郡國,根基的繁茂都依賴您的栽培。農民能夠安心耕種,士人能夠積極練武,這可不僅僅是讓邊境的人不敢挑起爭端。 好幾次敵軍的檄文震動了漢關,而您總能從容應對,在談笑間就擊退了敵人。平定淮地的功績堪比當年江漢地區的興盛,援救邢國這樣的難事您也能做到,而且比春秋時期更爲不易。 過去國家一旦發動戰事,動不動就要耗費大筆錢財由大司農供給。但自從您治理邊防,幕府的費用都能自給自足,絲毫不耗費朝廷的力量。 過去運送軍糧、調度軍隊時,糧食連一年的供應都難以維持。自從您留下屯守的策略,糧食堆積如山,多得都像高高的穀倉。 您的規劃如此宏大,就算在古代這也是很難做到的,更何況在如今這個時代呢。您在朝廷中素有威望,天下人都敬重您,朝廷內外像您這樣的賢才就只有您一人啊。 我聽說范仲淹腹中藏有百萬雄兵,西邊的賊人聽到他的名字就心驚膽戰。您胸中的謀略比他還要多十倍,一點敵人的侵擾都不會讓您的防線有任何閃失。 寇準當年鎮守全益地區,用了五年時間才做出一番成績。而您始終秉持着一個“勤”字,十年間從未停歇。 唉,楚國舊地的人時刻想着收復失地,越國當年通過休養生息最終強大起來。您正謀劃着等待合適的時機,國家的穩固全靠您對邊疆的謀劃。 史官可不能只把您比作羊祜和杜預,詩人也不能只把您讚頌成申伯和甫侯。要想讓唐朝昌盛,需要十個賢才,而平定蔡州只需要一個裴度就夠了,您就是當今的裴度啊。 皇帝在朝堂中深深思念着您,不久之後您就會穿着禮服、腳踏紅鞋回到朝廷。願您長命百歲,也保佑國家繁榮昌盛,像我們這些地位低微的人也能生活在太平的國度裏。
關於作者
宋代李曾伯

李曾伯(1198~1265至1275間) 南宋詞人。字長孺,號可齋。原籍覃懷(今河南沁陽附近)。南渡後寓居嘉興(今屬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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