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靈造天極,仁深祚綿遠。 光堯渡江初,屬族扶日輦。 南來逾百年,瓜瓞載繁衍。 開江一枝燈,海濱髮長燄。 紹興庚辰第,伯祖維創見。 自此燈燈續,儒科已累踐。 姪也幼則孤,門戶中屯蹇。 執編青衿後,浪策禮部選。 有叔行派親,隔驀此異閈。 天都邂逅初,覿面苦恨晚。 爲言起家難,銖積勤靡倦。 相從忽問勞,把臂互驚歎。 霅城每頻過,訪我李曹掾。 及茲脫選海,幾擬謝深眷。 三年在奔波,留滯顏色靦。 扁舟此經從,相見笑而莞。 排日羅酒漿,延顧禮既腆。 所欣廷蘭秀,一一莫可揀。 讀書固有獲,而況多積善。 竇桂未足誇,王槐定應顯。 願言闡宏規,涵肆觀文典。 士業止科名,耕耨工亦淺。 胸中澆萬卷,落筆自精悍。 何當它年來,大雅見文憲。 功名固懸命,立志毋狹褊。 微言勿謂迂,聊作友于勉。
別贈陳新叔弟
老天爺神靈妙造,這天地的秩序,他懷着深厚的仁愛,讓大宋的國運綿延久遠。當年光堯皇帝(宋高宗)剛渡江南下,皇室宗親們簇擁着他艱難前行。從那時到如今,皇族南遷已經超過百年,子孫後代如同瓜蔓上的瓜一樣不斷繁衍。就像開江的一盞燈火,在海濱燃起了長長的火焰。紹興庚辰年,叔祖考中科舉,那是家族科舉榮耀的開端。從那之後,家族的科舉之路就像燈火相繼,一代又一代的族人在科舉之路上不斷邁進。
我這侄子自幼就失去了父親,家族門戶也遭遇了艱難險阻。我穿着青色的學子衣服勤奮讀書,可在禮部的選拔中卻總是失意。有一位同族的叔叔,雖然與我親緣相近,但之前卻居住在不同的地方。我們在天都初次邂逅,一見面就遺憾相識太晚。叔叔跟我說家族興起不容易,要像積累小錢一樣不斷努力,不能倦怠。我們相互問候,挽着手臂,彼此都很感慨。
叔叔常常路過霅城,總會來看望在李曹任職的我。到我從選官的人海中脫穎而出,本想好好感謝叔叔的深厚關懷。可這三年我四處奔波,滯留在外,心裏滿是羞愧。這次我駕着小船經過這裏,與叔叔相見,他微笑着露出親切的神情。叔叔連日擺上美酒佳餚,對我熱情款待,禮數十分周到。
讓我欣喜的是叔叔家的子弟個個優秀,就像庭中的蘭花一樣芬芳,難以選出哪個更出衆。他們讀書已經有所收穫,更何況還多做善事。當年竇禹鈞五子登科都不值得誇讚,叔叔家未來必定會像王家三槐那樣顯赫。
我希望叔叔能夠弘揚家族的宏大規劃,讓子弟們廣泛地閱讀經典文章。讀書人如果只把目標侷限在科舉功名上,那就像耕種時功夫下得淺一樣。胸中若能有萬卷詩書的涵養,落筆自然就會精妙剛健。
真希望將來有一天,能看到叔叔家子弟展現出高雅的文采和風範。功名固然有命運的安排,但立志可不能狹隘短淺。我這些話不要以爲迂腐,就權當是同族兄弟之間的相互勉勵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