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柏行

宋代 • 高斯得

往年上會稽，凌空禹穴曾得窺。
今年浮沅湘，又見禹柏蹲山陂。
茫茫禹跡遍天下，獨此二物稱神奇。
凌雲意氣銷鑠盡，根心就化空存皮。
樛柯入地枯不死，反更上擢青銅枝。
被以九龍名，流傳自何時。
得非木宿蒼龍精，儲英萃異成雄奇。
頭角崔嵬訝撐拄，牙須磔裂相紛披。
孔明廟柏信稱古，上距何翅千年奇。
杜陵品藻一何陋，遺落鼻祖收孫枝。
諉雲此地不身到，何由得集衡湘詩。
嗚呼，衡之山巍巍，湘之水瀰瀰。
地氣何太偏，獨於草木乎鍾之。
柏兮手植自神禹，竹也種傳由舜妃。
誰能爲天分此畀人物，庶幾可使悍俗嚚風移。

譯文：

前些年我登上會稽山，曾凌空窺探過禹穴。今年我在沅水和湘水上泛舟，又見到禹柏蹲踞在山坡之上。

大禹的足跡茫茫然遍佈天下，唯獨會稽的禹穴和這裏的禹柏稱得上神奇。這禹柏那凌雲的意氣已然消磨殆盡，樹心都已腐朽，只空存着樹皮。它那彎曲的樹枝扎入地裏卻依舊枯而不死，反而又向上生長出如青銅般的新枝。

它被賦予“九龍柏”的名字，這名字不知從何時流傳下來。莫非它是天上木宿的蒼龍精魂，匯聚了英靈異氣才成就這般雄奇模樣。它的枝幹好似頭角般高大，令人驚訝地撐拄在天地間，那些根鬚如獸牙鬍鬚般裂開，紛紛披散開來。

孔明廟前的柏樹誠然稱得上古老，可與這禹柏相比，它距離現在何止差了千年的奇妙。杜甫品評鑑識多麼淺陋啊，遺漏了這鼻祖般的禹柏，卻收錄讚美孔明廟柏這“孫枝”。他還推託說沒親身到過此地，所以沒辦法寫衡湘之地的詩篇。

唉！衡山巍峨聳立，湘水浩渺流淌。這地方的地氣爲何如此偏頗，唯獨在草木上聚集了靈氣。這柏樹是大禹親手所植，竹子是舜的妃子所傳種。誰能爲天把這靈氣分施給這裏的人物，或許這樣就能讓這裏強悍愚頑的風氣有所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