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天地間,自笑一疣物。 燕蝠爭晨暝,龍蠖安伸屈。 三度侶黃冠,十載謝丹紱。 無學陪旃廈,無才演綸綍。 晨策恣幽探,午窗饒睡兀。 平生正坐口,自使窮到骨。 紛紛蝶爭春,悄悄蟆啖月。 從來彭澤琴,不勝昭陽羯。 安有冷笑姿,可入豔陽節。 積年幾穴牀,經旬不逾闑。 時逐志和風,慣臥袁安雪。 初無子公書,誰其項斯說。 忽令管龍宮,傳聞從鴈帛。 還來弄香火,幸不廢書冊。 偷閒容我輩,用世付時哲。 鵬鷃各逍遙,何煩較優劣。
次韻詹丞賀得祠
我生在這天地之間,自己都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多餘無用的東西。
就如同燕子和蝙蝠,一個在白天活動,一個在夜晚出沒,彼此爭鬥不休,而我卻能像龍和蠖一樣,安然地應對屈伸變化。
我三次與道士爲伴,已經有十年時間告別了官場的榮耀(丹紱代指官員服飾)。
我沒有學問能夠在朝堂上陪伴君主(旃廈代指朝堂),也沒有才華去撰寫皇帝的詔書(綸綍指詔書)。
早晨我手持柺杖盡情地去探尋幽靜的地方,中午在窗邊可以盡情地沉睡。
我這一生正是因爲管不住自己的嘴,才使得自己窮困潦倒到了極點。
世間那些人像紛紛飛舞的蝴蝶一樣爭着享受春天的美好,而我卻像那悄悄吞食月亮光影的蛤蟆,獨自守着自己的寧靜。
自古以來,像陶淵明那樣彈奏無絃琴的高雅志趣,總是敵不過宮廷中那熱鬧的羯鼓之音。
我這樣帶着冷笑、不合時宜的姿態,怎麼能夠融入那繁華熱鬧的時節呢。
多年來我幾乎都快把牀都磨出洞了,好幾十天都不曾邁出家門。
時常追隨着志趣相投的微風,習慣了像袁安一樣在大雪中安臥。
我從來沒有像子公那樣的書信來攀附權貴,又有誰會像項斯那樣被人舉薦呢。
忽然間卻讓我掌管道觀(龍宮可能代指道觀),這消息是通過書信(鴈帛代指書信)傳來的。
回來後能擺弄着道觀裏的香火,還好沒有荒廢了讀書之事。
就讓我們這些人偷得浮生半日閒吧,把經世致用的事情交給那些當世的賢哲們。
大鵬和小鷃各自在自己的天地裏逍遙自在,又何必去計較誰優誰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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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