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自嘲

宋代 • 高斯得

今朝出門去，路逢揶揄子。
汝形何龍鍾，汝色何顦顇。
人皆鑽當路，汝獨鑽故紙。
故紙高泰山，不直一杯水。
當路衆所趨，汝獨無一字。
玉堂炳宮燭，金華曳絲履。
珥筆立螭頭，屬車陪豹尾。
世人共歆羨，汝乃獨掩鼻。
七十不回頭，汝亦自苦耳。
抗手謝少年，吾今將仕矣。

譯文：

今天我出門去，路上碰到了一個愛嘲笑人的年輕人。他對我說：“你這模樣怎麼如此老態龍鍾，氣色又爲何這般憔悴？別人都忙着去巴結那些當權得勢的人，可你卻只知道埋頭鑽研那舊書堆。那舊書堆起來有泰山那麼高，卻連一杯水的價值都比不上。當權者是衆人都趨附的對象，可你卻連一句討好他們的話都不說。那些人在玉堂裏享受着宮中的燭光，在金華殿上拖着絲質的鞋子悠閒踱步。他們帶着筆站立在宮殿的螭頭旁，出行時跟在皇帝的屬車後面，威風凜凜。世人都對他們羨慕不已，你卻偏偏對他們嗤之以鼻。都七十歲了還不回頭，你這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呀。”

我拱拱手，向那年輕人辭謝道：“我如今可要去做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