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灘

宋代 • 方岳

大灘嶅嶅，小灘嘈嘈。
石芒犖犖寧容刀，崩洪鬥落與石鏖。
風聲悲壯波聲豪，勢如萬馬之奔、羣熊之嗥。
並船欲上牽纖牢，浪頭捲過船頭高。
篙工翻身齊刺篙，蹈桅倒掛如飛猱。
躋攀分寸相呼號，一落百尺爭秋毫。
嗚呼行路難如此，若比出俗無波濤。

譯文：

大灘上的水流洶湧澎湃，發出震耳的聲響；小灘裏的溪水喧鬧嘈雜，奔騰不息。

河灘上的石頭棱角分明，堅硬而粗糙，簡直容不下刀斧插入。那洶湧崩塌的洪流從高處跌落，與石頭激烈地碰撞、廝殺。

風聲聽起來悲壯淒涼，波濤聲豪邁壯闊，水勢就好像千萬匹馬在奔騰、一羣熊在咆哮。

並排的船隻想要逆流而上，縴夫們把纖繩拉得緊緊的。可是浪頭高高捲起，甚至超過了船頭。

撐船的船伕們迅速翻身，一起用力把竹篙刺入水中。他們攀附在桅杆上，倒掛着身子，動作敏捷得就像飛馳的猿猴。

船一點點艱難地向上攀爬，船工們相互呼喊着、鼓勵着。因爲一旦稍有不慎跌落下去，就會在瞬間被激流衝下百尺之遠，情況危急到要爭分毫的安全。

唉，在這樣的水上行路真是艱難啊！不過要是和超脫世俗所要經歷的磨難相比，這水上的波濤根本算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