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谿鬥折更蛇行,逗密穿幽見物情。 蜜爲無花糧道絕,蟻知有雨陣圖成。 飲風吸露蟬尸解,聳壑凌霄鶴骨輕。 鸜鵒能爲祖仁舞,狎鷗欲與海翁盟。 未忘王謝尋常燕,不肯酈生吾友鶯。 鷺以先後爭食邑,鵲佔南北啓門閎。 春池潑潑魚當乳,霜渚喑喑鴈不鳴。 啄木畫符工出蠹,提壺沽酒爲催耕。 蚌何知識三緘口,蟹坐風騷五鼎烹。 巴郢畫眉翻律呂,儀秦反舌定縱橫。 鵝嗔晉帖得奇字,雞喚祖鞭非惡聲。 飽臥夕陽牛反嚼,誤投幹葉鹿虛驚。 一枝棲息鷦鷯足,三窟經營狡兔?。 蝌蚪草泥文字古,蝸涎蘇壁篆書精。 首昂蝜蝂貪寧死,壁奮螳螂禍自嬰。 山麂見人頭卓朔,野鴟得鼠腹彭亨。 雉傾族類甘爲翳,鴨解人言略自名。 羊狠濫稱髯主簿,蟫肥薦食楮先生。 色雖甚美猿深逝,骨不須多狗必爭。 蛙爲公乎緣底怒,鳩寧拙耳了無營。 勞形大塊皆同夢,蝶化莊周月正明。
效演雅
山間的溪流像北斗星一樣曲折,又如同蛇爬行一般蜿蜒前行,它穿梭在茂密幽深之處,讓人得以窺見萬物的情狀。
蜜蜂因爲沒有花朵,採蜜的糧道斷絕;螞蟻感知到即將下雨,就排成了整齊的陣形。
蟬如同修煉一般,靠飲風吸露實現了“尸解”之變;鶴能聳立於溝壑間,直上雲霄,骨骼好似輕盈無比。
鸜鵒會跳起像祖仁那樣的舞蹈;海鷗想要與海邊的老翁結下友好的盟約。
那些燕子依舊像王謝堂前的舊燕一樣,不忘故地;黃鶯卻不肯像酈食其那樣與人爲友。
白鷺們會爲了爭搶覓食的區域而先後行動;喜鵲會佔據南北不同的位置,開啓巢穴的門戶。
春天的池塘裏,魚兒歡快地遊動,正是繁殖孕育的時候;霜後的小洲上,大雁默默無聲。
啄木鳥像畫符一樣啄樹,善於去除樹木中的蠹蟲;提壺鳥聲聲啼叫,彷彿是在催促人們耕種。
蚌沒有多少見識,總是緊緊閉着嘴;螃蟹看似有“風騷”之態,最終卻難逃被放在鼎中烹煮的命運。
巴地、郢地的鳥兒畫眉的樣子好像能改變音律;張儀、蘇秦那樣能言善辯之人,舌頭反覆翻動決定着合縱連橫的局勢。
鵝看到晉代書法帖子上的奇字會生氣;雞清晨的啼叫就像祖逖聞雞起舞時的催促聲,並非惡聲。
牛飽食後臥在夕陽下反芻咀嚼;鹿不小心碰到乾枯的樹葉,會被嚇得虛驚一場。
鷦鷯只要有一根樹枝棲息就心滿意足;狡兔會精心經營三個洞穴以求安全。
蝌蚪在草泥中游動,彷彿留下了古老的文字;蝸牛爬行留下的涎液,在牆壁上好似精美的篆書。
蝜蝂總是高昂着頭,貪婪到死也不知休止;螳螂奮力舉臂,最終給自己招來災禍。
山麂看到人會把頭高高揚起,樣子怪異;野鴟抓到老鼠後,肚子喫得鼓鼓的。
雉甘願用自己的族類作掩護;鴨子似乎能聽懂人言,還能簡單地發出自己的名字。
羊性情兇狠,卻被濫稱爲“髯主簿”;蠹蟲肥肥的,不斷啃食着紙張書卷。
猿猴即便看到美麗的東西,也會遠遠地避開;狗爲了一點骨頭就會爭搶不休。
青蛙爲何會如此憤怒,究竟是爲了什麼呢?斑鳩寧可顯得笨拙,也不去鑽營算計。
世間萬物勞碌奔波,在這天地間都如一場大夢,就像莊周夢到自己化爲蝴蝶,而此時月光正明亮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