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宵一何长,客梦一何短。 坐为识丁累,弹铗落孤馆。 所思渺寒江,苦惜会面罕。 岂无相携人,情话谁与款。 昔为爨下桐,今为沟中断。 江风摇青灯,几砚尘欲满。 不惯事典签,与子书亦嬾。 传闻教辟雍,如乐得嶰管。 诸生声利尘,颇欲一湔澣。 何时夜雨床,共话晴云盌。
寄陈国录
秋夜是多么漫长啊,可客居他乡的梦境却如此短暂。
我因为读书识字,有了些学识,反倒受了这学问的拖累,如今只能在这孤寂的馆舍中,像冯谖一样弹着剑柄,感慨自身境遇。
我所思念的人在那遥远寒冷的江边,遗憾的是我们见面的机会太少太少。
这世间难道没有能和我携手同行的人吗?只是又有谁能和我倾心交谈、说些真挚的话语呢?
过去我就像那曾被当作柴火烧的桐木,本有良材之质却被埋没;如今更是如同被弃置在沟渠里的断木,无人问津。
江风吹动着青色的灯火,书桌上的几案和砚台都快被灰尘堆满了。
我不习惯做那些典签之类繁琐的事务,就连给你写信也变得懈怠起来。
听说你在辟雍教书育人,就如同得到了嶰谷之竹制成的管乐器,能奏出美妙的声音。你应该能让那些被功名利禄沾染的学生们,洗去一身的尘埃。
什么时候我们能像当年李商隐与友人那样,在夜雨中同卧一床,一起谈论着那晴朗天空中如碗般的云朵呢。
纳兰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