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雲翳蒼柏,零露棲白蕭。 骨肉慕音容,慌惚哀空郊。 餚核班几席,椒漿澆岧嶤。 人歸天已沬,紙錢懸枯條。 逝者如此耳,暮暮仍朝朝。 暮暮仍朝朝,人兮柰若何。 未死不能樂,既死空有家。 僮僕幾恩怨,交朋幾悲歌。 若人會斯語,屬和紛陽阿。
己酉生日敬次靖節先生擬輓歌辭三首 其三
厚重的雲層遮蔽了蒼翠的柏樹,晶瑩的露珠棲息在白色的艾蒿上。親人們追慕着逝者的聲音容貌,神情恍惚,哀傷的情緒在空曠的郊外瀰漫開來。
佳餚和果核整齊地擺在几案和席子上,椒酒被灑在高峻的地方以祭奠逝者。人們散去時天色已晚,紙錢孤零零地懸掛在乾枯的樹枝上。
逝者的結局不過如此罷了,日子依舊是從傍晚到清晨,不斷地循環往復。從傍晚到清晨,時光就這樣流逝,人啊,又能拿這生死奈何呢?
人在未死的時候不能盡情享受快樂,死後即便有家也只是徒然。那些僮僕有多少是真的懷有恩怨之情,朋友們又有多少是真心地悲歌哀悼呢?
如果有人能領會這些話語,定會紛紛應和這如同《陽阿》古曲般深沉的感慨。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