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問 魚鹽

宋代 • 孫因

百川會同滄海兮，浩不知夫津涯。
吐雲濤以瀾汗兮，沃日御而渺彌。
藏巨靈之贔屓兮，見天吳之惚怳。
戴五山之嶪峨兮，涵百怪之陸離。
巨魚出沒其中兮，不知其幾千裏。
鼓浪沫以成霧兮，噓雲氣以成霓。
任公子之投竿而釣兮，五十犗以爲餌。
閱期年而得魚兮，牽巨鉤而下之。
鬐鬛怒而刺天兮，白波湧而山立。
膏流溢而爲淵兮，顱骨積而成坻。
自浙水以東兮，無不饜若魚之肉。
彼赤鱔黃顙何足數兮，又況梅魚與桃鯔。
維天地之寶藏兮，有煮海之鹺鹽。
曝曜靈以摝涉兮，浮蓮的以試滷。
編篔簹以爲槃兮，處烈焰而不灼。
霜鉛倏其凝沍兮，霜花颯其的皪。
茲海若之不愛寶兮，豐功被乎天下。
抑造化之自然兮，詎人爲之力假。
客曰富哉魚鹽兮，此越國之寶也。
是特以利言兮，吾願聞其上者。

譯文：

衆多的河流匯聚到滄海之中啊，廣闊得讓人看不到它的邊際。
海水翻湧起如雲般的波濤，浩浩蕩蕩，滋潤着太陽的車駕，一片浩渺瀰漫。
大海里藏着像巨靈神般的贔屓啊，還能隱約見到水神天吳的身影。
大海馱着五座巍峨的仙山啊，包容着各種形態怪異的生物。
巨大的魚在海中出沒啊，不知道它們身軀有幾千里長。
它們鼓起浪沫形成了霧氣啊，呼出雲氣化作了彩虹。
任公子投下釣竿去釣魚啊，用五十頭犍牛作爲魚餌。
等了一整年才釣到魚啊，牽動巨大的魚鉤把魚拉了下來。
魚的鰭鬣憤怒地刺向天空啊，白色的波浪湧起像山一樣矗立。
魚的油脂流淌匯聚成了深淵啊，魚的顱骨堆積成了小島。
從浙江以東的地方啊，人們沒有不飽食這種魚的肉的。
那赤鱔、黃顙哪裏值得一提啊，更何況還有梅魚和桃鯔。

天地間的寶藏啊，還有煮海水製成的鹽。
在陽光下曝曬滷水啊，通過觀察漂浮的蓮的果實來測試滷水的濃度。
用竹子編成盤子啊，放在烈焰中也不會被燒壞。
鹽霜很快就凝結了啊，鹽花紛紛閃爍着光芒。
海神並不吝惜這些寶物啊，它的巨大功績惠及天下。
這或許是大自然的造化啊，哪裏是人力所能造就的呢。

客人說：“魚和鹽真是豐富啊，這是越國的寶貝啊。”
這只是從利益方面來說啊，我想聽一些更有深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