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入室歌

宋代 • 白玉蟾

有一明珠光爍爍，照破三千大千國。
觀音菩薩正定心，釋迦如來大圓覺。
或如春色媚山河，或似秋光爽巖壑。
亦名九轉大還丹，謂之長生不死藥。
步步華嚴妙宮殿，重重彌勒寶樓閣。
牆壁瓦礫相渾融，水鳥樹林共寥廓。
缺脣石女駕土牛，跛腳木人騎紙鶴。
三業三毒雲去來，六根六塵月綽約。
所以然者本體空，誰言何似當初莫。
此珠價大實難酬，不許巧錐妄穿鑿。
若要祕密大總持，只於寂滅中摸索。
幾多衲子聽蟄雷，幾個道人藏尺蠖。
茫茫盡向珠外求，不知先天那一著。
何須重註腳註腳，也不惡好呵兄弟。
杜宇聲隨曉雨啼，海棠夜聽東風落。

譯文：

有一顆明亮閃爍的明珠，它的光芒能夠照亮三千大千世界。
這顆明珠所代表的境界，如同觀音菩薩進入正定的禪定之心，又好似釋迦如來所證得的圓滿覺性。
它的狀態，時而如同春天的景色，讓山河都顯得嫵媚動人；時而又像秋天的風光，使巖壑充滿清爽之感。
這顆明珠還有別的稱呼，它也叫九轉大還丹，被稱作是能夠讓人長生不死的妙藥。
它所營造的境界裏，每一步都像是踏入了華嚴經中描繪的奇妙宮殿，一重又一重好似彌勒佛居住的寶樓閣。
在這裏，牆壁、瓦礫等平常之物都與這境界相互融合，水鳥和樹林也一同在廣闊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悠遠。
彷彿能看到缺了嘴脣的石女駕馭着土牛，跛腳的木人騎着紙鶴。
身、口、意三業以及貪、嗔、癡三毒，就像雲朵一樣來來去去；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和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如同月亮般柔美。
之所以會呈現這樣的景象，是因爲本體本就是空的，誰又能說它和當初有什麼不同呢。
這顆明珠價值極大，實在難以用言語或事物來衡量，不允許那些巧詐的心思去胡亂猜測。
如果想要掌握這其中的祕密和總持法門，只能在寂靜滅除煩惱的狀態中去探尋。
有多少僧人聽到了像驚蟄春雷般的佛法啓示，又有幾個道人能像尺蠖那樣隱藏自己去潛心修行。
世間茫茫衆人都在這顆明珠之外去尋求，卻不知道先天就存在的那關鍵的一點。
又何必一次又一次地去註解再註解呢，其實也不用去區分好壞呀，兄弟。
就像杜宇鳥的叫聲伴隨着清晨的雨啼鳴，海棠花在夜裏聽着東風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