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攜藜杖倚寒松,現世神仙一拙翁。 冠簡投關離玉闕,天人推出鎮琳宮。 身居星弁霞裾上,心在煙都月府中。 豈是摩挲令發黑,不須服餌自顏紅。 百年贏得十分訥,萬事算來俱是空。 解織蜘蛛空結網,能言鸚鵡被樊籠。 閒將世味閒中嚼,靜把天機靜處窮。 學巧不如藏巧是,忘機不與用機同。 虛空不語虛空廣,造化無聲造化公。 六賊奈人閒不得,十魔見我懶相攻。 凝神多得佯呆力,養氣無非守口功。 欲雨只消呼瀣沆,要雷畧目召豐隆。 人間若也不容住,學騎白鶴乘天風。
拙庵
我笑着手持藜杖,倚靠在那寒冬中的蒼松旁,如今就像是個樸實憨拙的神仙老翁。
我摘下官帽、呈上文書,告別了那神聖的宮廷玉闕,彷彿是被天上的仙人推出來,鎮守這道觀琳宮。
我身着飾有星紋的帽子和雲霞般的衣裾,而心卻早已飛到那雲霧繚繞、月色皎潔的仙境。
哪用得着去摩挲頭髮想讓它變黑,不用喫那些丹藥,我自己就面色紅潤。
這一輩子啊,我變得十分木訥少言,仔細想來萬事皆是一場空。
就像那會織網的蜘蛛,白白地忙碌結網;能說會道的鸚鵡,卻被關在樊籠之中。
我閒暇時慢慢品味世間的滋味,安靜地探尋那宇宙的天機。
與其費盡心思學那機巧,不如把機巧隱藏起來,忘卻心機和使用心機可是完全不同的。
虛空默默不語,卻無比廣闊;造化悄然無聲,卻最爲公平。
那“六賊”(指眼、耳、鼻、舌、身、意)拿我這閒適之人沒辦法,“十魔”見我這般慵懶也不想來攻擊我。
我凝神靜氣多虧了這假裝癡呆的本事,養氣之道無非就是少說話罷了。
要是想要下雨,只需呼喚一下水氣;要是想要打雷,稍微召喚一下雷神豐隆。
如果這人間實在容不下我,那我就去學騎白鶴,乘着天風逍遙而去。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