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窗聯句

宋代 • 白玉蟾

霜風寒襲人，梅香清透骨。
莫色冥九峯，月華澹雙闕。
青猿嘯蒼虯，紅螢粘綠髮。
滕六慾飛花，巽二急催雪。
爐烹獸炭紅，簾卷鴛羅纈。
更燒古龍涎，滿斟清鳳血。
堆盤老榛栗，託契舊瓜葛。
笑揮白玉麈，共說丹砂訣。
飄飄志欲仙，酣酣耳正熱。
松鶴警清露，煙麋臥蒼樾。
一鴈過天外，孤鵲遶木末。
隠約銀漢星，微芒翠杉月。
燭花凍不淚，火柿撥欲滅。
回首顧壁影，開懷吐談屑。
結習三生路，慷慨萬人傑。
聚散如浮萍，死生猶幻沫。
萬事一置之，四皓不渠劣。
夜深屍泣鬼，歲晚霜摩鶻。
泉涸水涯涘，雲渺天空闊。
餓鼠齧枯藤，凍蠅棲瑣闥。
觴詠興未闌，烘堂各粲發。

譯文：

寒冷的霜風侵襲着人，梅花的清香透徹入骨。
暮色籠罩着九座山峯，月光淡淡地灑在宮殿的雙闕之上。
青色的猿猴長聲啼叫，彷彿蒼虯在嘶吼；紅色的螢火蟲粘在翠綠的枝葉上。
掌管雪的滕六想要灑下雪花，掌管風的巽二急忙催促着雪落下。
爐子裏燃燒着獸炭，火焰映得通紅，捲起繡着鴛鴦的羅帳。
再點燃珍貴的古龍涎香，滿滿斟上如鳳血般清醇的美酒。
盤子裏堆着老榛子和栗子，我們就像有着深厚情誼的老故交。
笑着揮動白玉拂塵，一起談論着煉丹修仙的祕訣。
大家飄飄然有了成仙的志向，喝得酣暢耳朵正熱乎。
松樹上的仙鶴被清露驚醒，煙霧中的麋鹿臥在蒼鬱的樹蔭下。
一隻大雁飛過天外，孤單的喜鵲繞着樹梢盤旋。
隱隱約約能看到銀河中的星星，翠綠杉樹間灑下微弱的月光。
燭花凝結着，像凍住了眼淚，火盆裏的柿子炭被撥弄着，快要熄滅。
回頭看看牆壁上的影子，敞開胸懷暢快地談吐。
這三生的緣分和習性，讓我們這些慷慨豪邁的人聚在一起。
相聚和離散就像浮萍一樣無常，生死如同夢幻泡影。
把萬事都拋在一邊，我們也不比商山四皓差。
深夜裏彷彿有屍骸哭泣、鬼魂哀號，年末寒霜磨礪着鶻鳥。
泉水乾涸在水邊，雲朵縹緲，天空格外空曠。
飢餓的老鼠啃咬着枯藤，凍僵的蒼蠅棲息在宮門上。
飲酒賦詩的興致還未消散，大家圍坐在溫暖的堂屋，神采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