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把青藜出武夷,不辭千里訪幽奇。 吐吞風月一壺酒,拈弄溪山萬首詩。 道過星河駭雙目,萬竈清煙纏華屋。 老巖峭拔森翠屏,大江東去流蒼玉。 樵人弛薪指似予,中有玉洞藏仙都。 樓閣參差美輪奐,神仙隠顯知有無。 夕陽掛樹暮山紫,行行到此欲脫屣。 門前三徑綠苔深,浩蕩春風醉桃李。 子然放步成蹊庵,其一仙翁樂笑談。 蒼髯綠鬢兩眸碧,霞標芝宇清巖巖。 青牛人去幾千載,源流尚有玄孫在。 身裏蓬萊十二樓,杖頭雲水三千界。 大隠從來只市廛,年來教法況蕭然。 先生駐錫廬山下,混俗和光四十年。 琅庭琛館五雲起,五湖四海來如蟻。 天下三百六十洲,未見堂宇高於此。 自非先生真棟樑,安能玄閫顏輝光。 煙蓑雨笠捘入門,琴佩劍履充其堂。 先生何年創丹室,寶篆灰寒門牖密。 明窗浄幾一爐香,何人會此真消息。 先生何日結草廬,讀盡丹臺紫府書。 有時瞑目坐蒲團,閒即汲水澆園蔬。 妙南老人畫真跡,一枝薜荔纏寒碧。 莫問當年老沈翁,先生默契真端的。 竹鎖庵邊煉藥臺,鷓鴣啼得百花開。 歸去武夷向人說,也曾親詣同原來。 先生此功與此德,不須語句碑諸石。 銘在諸人肺腑間,聞者欲見不可得。 斬新花竹舊煙霞,十洲三島共一家。 有人問著長生事,默默無言指落花。 璚山道人懶成趣,勉強搜索此數句。 明朝鐵笛吹一聲,直入千山萬山去。
道過成蹊庵偶成舊風一篇
我笑着手持青藜杖離開了武夷仙境,絲毫不畏懼這千里路途,一心要去尋訪那幽僻奇絕之處。
我一邊飲酒,彷彿能吞吐那風月之景;一邊遊賞溪山,信手便能吟出萬首詩篇。
途中路過星河,那壯麗的景象讓我目瞪口呆;萬千人家的炊煙裊裊,纏繞着華麗的房屋。
古老的岩石陡峭挺拔,好似排列整齊的翠綠屏風;大江滾滾東去,就像流動着的蒼玉。
砍柴的人放下柴薪,指着前方告訴我,那裏有個玉洞,藏着仙都勝境。
樓閣高低錯落,美輪美奐,只是神仙是隱是現,實在難以知曉究竟有沒有。
夕陽掛在樹上,暮山一片紫霞,我一路行來,到了這裏就想放下塵世的羈絆。
門前的小徑上綠苔深深,浩蕩的春風讓桃李沉醉綻放。
我獨自漫步來到成蹊庵,遇到一位仙翁正樂呵呵地談笑。
他鬍鬚蒼白,鬢髮卻還泛着青,雙眼碧綠明亮,氣質超凡,如霞中之峯、芝蘭玉樹般清朗。
當年老子騎青牛西去已經過了幾千年,可他的道統源流還有後人傳承。
仙翁自身彷彿藏着蓬萊仙山的十二樓閣,拄着杖頭彷彿能遍歷三千界的雲水。
真正的隱士向來喜歡隱居在市井之中,這些年道法的傳承也顯得有些寂寥。
先生在廬山下駐留修行,融入世俗又和光同塵,已經有四十年了。
他的道觀美輪美奐,如五雲升起般壯觀,五湖四海的人都像螞蟻一樣紛紛前來。
天下三百六十個州郡,我還沒見過有比這更宏偉的堂宇。
若不是先生真如棟樑之材,怎能讓這道觀如此光輝閃耀。
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人紛紛入門,帶着琴、佩着劍、穿着鞋的人擠滿了廳堂。
先生是哪一年創建的煉丹室呢?篆文符咒的灰燼還在,門窗緊閉。
明亮的窗戶、潔淨的茶几,一爐香嫋嫋升起,可又有誰能領會這其中的真諦呢?
先生什麼時候會搭建草廬,讀盡那丹臺紫府的仙書呢?
有時他閉目坐在蒲團上,閒暇時就去汲水澆灌園中的蔬菜。
妙南老人畫的真跡,那薜荔藤纏繞着寒碧之色。
不要問當年的老沈翁了,先生早已默契地領悟到了真正的道理。
竹林環繞着庵邊的煉藥臺,鷓鴣啼鳴間百花盛開。
我回到武夷後會向人說起,我也曾親自來到這如同仙源之地。
先生的功德,不需要用語句刻在石碑上。
它已經銘刻在衆人的肺腑之間,聽聞的人都渴望一見先生卻難以如願。
新種的花竹與舊日的煙霞相互映襯,彷彿十洲三島都成了一家。
有人問起長生之事,先生默默無言,只是指着落花。
我這璚山道人懶散慣了,勉強搜索枯腸寫下這幾句。
明朝我要吹響鐵笛一聲,徑直踏入千山萬山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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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